《千万遍(1v1女出轨,男原谅)》 (一)摊牌 所有人都觉得杨梦运气特别好,嫁给了多金帅气还顾家的老公陆知行。 陆知行对她好得没得说,十年如一日地主外又主内,不仅事业有成,还洗衣做饭,为她和孩子手洗内裤,既工作赚钱养家,还当奶爸含辛茹苦把孩子带大,心甘情愿从未有一句怨言。 陆知行的工作也很体面,是体制内的领导,把杨梦安排在了离家步行二百米的地方当文员,每天朝九晚五还午休三小时,轻松悠闲摸鱼划水。 结婚十年,杨梦没干过一点活,没掉过一滴泪。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婚姻相当的美满,令人艳羡。 但杨梦的心里却总充满苦闷,因为她觉得陆知行不是真的爱她,只是爱她妻子这个身份,任谁当他的老婆他都会疼爱。 这天陆知行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到家,给杨梦带了草莓小蛋糕。 他每天下班回家都不会空手回来,要么给杨梦带零食,带烧烤,带小吃,要么带奶茶,小蛋糕,都是他主动的,杨梦从来没开口提过。 所以杨梦早就已经习惯,内心也没有太大的波澜,但是看着陆知行邀功似的表情,就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例行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老公。” 陆知行亲吻了她的脸蛋,温柔道:“老婆,我去做饭洗衣了。” 说完,陆知行走到厨房开始忙碌。 五岁的女儿思思从书房跑了出来,张开双臂给陆知行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爸,今天我要吃番茄炒蛋!” 陆知行笑眯眯地抱她,亲昵答应:“好。” 杨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都是陆知行带女儿,每天哄睡讲故事,做她爱吃的饭,买她喜欢的东西,陪伴她玩。 而杨梦觉得带孩子麻烦,经常视而不见,就算女儿哭了也不哄,让陆知行去哄。 女儿在陆知行的培养下,变得乖巧可爱,聪明伶俐,但跟陆知行关系很好,跟杨梦关系比较生疏。 杨梦的思绪飘到了十年前。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爱陆知行,所以对于家庭也不怎么上心。 当初杨梦是应付父母的催婚,跟陆知行相亲闪婚的,她对于感情方面的事没有什么心动,只是觉得合适就结婚了,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十年来,她尽力在扮演一个正常的妻子,正常上班,下班,生孩子,吃饭睡觉。 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很简单,但对杨梦来说很难。 杨梦是什么人?初中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抽烟喝酒小太妹,后来走了狗屎运上了普高,高中继续当太妹,用她表姐的身份证泡酒吧,到了高三的时候忽然开窍了,认真学了半年,高考连蒙带猜上了民办本科,毕业后在社会随便找工作混了两年,分币没攒到,就去应付父母催婚,然后结婚。 这样的人,杨梦周围有很多,但那些狐朋狗友们的婚姻都一地鸡毛,经常向她大倒苦水,可是杨梦无法理解,因为一个人永远无法理解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可是杨梦的内心里依然是个太妹之魂,只不过这事儿她十年来从没跟陆知行提过,一直压抑着内心反叛的想法,尽力去扮演老实人。 但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压抑太久的东西,势必会以更丑陋的方式展现。 杨梦觉得,陆知行如果发现了她的真面目,肯定不喜欢她了,会变得厌恶她,这才是正常的,大多数人都会厌恶她,就像她上学的时候那些厌恶她的同学一样。 所以杨梦也本本分分地演了十年,但她真的演不下去了,她觉得演戏好累。 于是她开始盘算着行动,向陆知行摊牌自己的真面目。 但不是以直说的方式,因为直说她说不出口,她要让陆知行亲眼所见,从而彻底死心。 (二)送书 杨梦生了一张好皮囊,还有好身材,从小她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早些年才能当精神小妹泡酒吧,不然卡颜局就把她卡出来了。 而身材长相在工作方面也是加分项,尤其是体制内,虽然杨梦是个普通文员,没什么晋升的希望,很多男同事还有意无意地跟她示好。 只不过以前杨梦的心里有个危机小马达,虽然她也渴望跟一些身材相貌比较好的男同事有发展,但毕竟她要演好一个老实的妻子,所以对外保持高冷,拒人千里之外。 但她的别扭感就体现在这里,虽然身体上拒绝,但心里却一直蠢蠢欲动。 有的男同事喜欢杨梦很久了,也观察她很久了,经常眼神交接,通过眉眼能够传递一些不能明说的信息,所以心知肚明她有想法但是不行动,只是偶尔跟她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暧昧,就这么保持着一种默契。 大家共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多年,说实话,杨梦对于这些男同事早已知根知底,又怎么能不知道每天有意无意的暗送秋波? 公司的办公楼有二十层,就说同一层的男同事,杨梦就有两个稍微暧昧的,并且是看在他们年轻帅气的份上。 一个是去年刚入职的硕士,司博文,二十六岁,比杨梦小九岁。 司博文带着金丝眼镜,平时斯斯文文,一看就是闷骚那一挂,对杨梦这种人妻少妇情有独钟。 杨梦觉得拿捏这种弟弟简直是太简单不过,她读书的时候就喜欢拿捏这种闷骚男,更何况步入社会工作多年后? 闷骚男都是非常寂寞的,但由于性格内向又不敢跟女人接触,只需要对他们稍微表现出一点温柔,一点关心,一点偏爱,骗上床分分钟的事。 司博文有可能还是个小处男呢。 只不过现在杨梦对另一个暧昧对象更感兴趣。 沉聿青,二十四岁,局长的儿子,又高又帅,站在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向他聚焦。 杨梦第一眼看到沉聿青的时候,心脏就猛地动了一下,这种感觉,是在陆知行身上从未感受到的。 但不只是因为沉聿青帅,要论长相,陆知行长得也不赖,都是五官端正玉树临风那一挂。 而纯粹是因为沉聿青身上那股忧郁青年的劲儿,让杨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她也察觉到沉聿青对她有意思,两人经常眉目传情,虽然没有亲密动作,但身体上距离很远,心灵上距离却很近。 这跟陆知行正好相反,她跟陆知行在身体上很近,同床共枕十年,性生活也稳定,但心灵上却似乎距离很远。 前几天,沉聿青送给杨梦一本《梦的解析》,借口说是在桌子上偶然发现,以为是她的。 杨梦收了他的礼物,也没戳穿他,只是心里暗暗发笑。 一本崭新的书,连外包装那层塑料膜都没撕,怎么可能是随手在桌子上捡的?就算是随手捡的,又怎么笃定是她的呢?这种幼稚的借口,果然只有年轻人才能想得出来。 不过杨梦心下也了然,这是沉聿青在故意给她卖萌呢!年轻男人的小九九心思她懂得很,在姐姐面前要装乖装单纯。 杨梦知道沉聿青是个文艺青年,所以也有预料他会送书,但为什么是《梦的解析》呢?杨梦百思不得其解,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私下里询问一下沉聿青。 杨梦把《梦的解析》带到家里读,就放在床头,每天睡觉前都要看,一周的时间已经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陆知行对这种理论性的书不感兴趣,瞥了一眼什么都没问,杨梦心里更加苦闷,一时间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不懂自己,只有沉聿青,只有沉聿青懂她! (三)不爱 只有沉聿青……只有沉聿青…… 杨梦心里一直在想沉聿青,满脑子都是他那张略显忧郁的,苍白的,浓颜系的脸蛋。 陆知行像往常一样抱杨梦睡觉,摸到她的胸时,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黑暗中,有一瞬间的静默。 陆知行问:“怎么了老婆?” 杨梦装作正常地回应道:“没事,有点冷而已。” 现在正是仲春时节,马上就入夏了,正是逐渐适应变热气温的时候,而不可能是因为冷。 杨梦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因为她觉得心思缜密的人不应该犯这样的错,她应该编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但心虚出卖了她,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智商掉线。 陆知行继续摸她的胸,把她揽在怀里。 “冷吗?怎么回事,是不是快来月经了?我去给你煮一碗姜茶喝吧。” 杨梦摇头:“不用,真的没事。” 陆知行对她越是照顾,她就越是愧疚,因为她根本不爱他,而感到愧疚的同时又会产生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感,想要回避但又无法回避,有种困于囚笼的溺水感。 但是陆知行还是自作主张地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姜茶,然后喂她喝了。 杨梦为了不显现出端倪,佯装乖巧地喝完了,心里的厌恶感又增添了几分。 这种演戏度日的生活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她不想过了,她宁可独居,宁可跟人私奔,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 陆知行回到厨房把碗洗了,又刷了锅,然后关了所有的灯回到卧室,躺回床上。 床头小夜灯开着,杨梦还在看那本《梦的解析》。 陆知行凑过来,把脸靠在杨梦的肩膀上,呢喃道:“你昨天不是看到第三百多页了,怎么又从第五十多页开始看?” 杨梦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仔仔细细把陆知行这句话咀嚼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在怀疑她时,才装作自然地回答道:“我重新看了一遍。” 在生活方面,陆知行一直是一个细腻的人,会细心观察细节,就连她看书籍的页码都能留意到。 杨梦当即认识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十年的枕边人。 当然,她没有打算刻意隐瞒,不然她都不可能把这本书带回家,直接放在办公室就行了。 本来,杨梦就是想让陆知行知道的。 因为她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一秒都没有。 杨梦在心里一直重复着这个念头,她从来没有爱过陆知行。 但是摊牌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要难,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陆知行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映着小夜灯的暖光,也映着她的倩影,让她想到了一种动物——绵羊。 温驯的,纯洁的,忠贞的。 可他越是这样,杨梦心里就越不舒服,因为有句话叫做,他人是自己的镜子,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会觉得别人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杨梦没有爱过陆知行,所以自然而然觉得陆知行也不爱她,只不过是在尽一种责任而已,她也在尽责任,他们扯平了。 他们扯平了,这就是婚姻。 陆知行关上了小夜灯,在杨梦耳边温声道:“老婆,睡觉吧,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尽管杨梦心里十分不情愿,因为她属于一看书就入迷的人,更何况这本书是沉聿青送的,是特别的人送的特别的礼物,她沉浸其中会感到一种幸福,但陆知行借着为她好的名义,把这种幸福给夺去了。 都怪陆知行。 但她还是轻嗯了一声,把书放回床头柜。 陆知行和往常一样从背后抱着杨梦入睡,青筋微浮的手臂搂住她的腰肢,手掌覆盖在她的胸部,手指轻轻拨动她的乳头。 已经三天没做爱了,按照惯例,今天是做爱日。 杨梦做了一番心理挣扎,决定还是演一下吧,演最后一次。 于是她转过身,投入陆知行的怀抱,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胸肌,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他的乳头。 陆知行很快就起来了生理反应。 (四)在意 跟陆知行的性爱,是千篇一律的重复。 重复了一遍,十遍,一百遍,一天,一年,十年。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呻吟,一样的高潮,一样的射精。 杨梦感到自己的灵魂游离出去,与肉体分离,飘到了高高的天空,凝望着遥远的夜幕,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而陆知行也不会问她在想什么。 陆知行在意的,只有现实中存在的事物,只有吃什么喝什么,该几点起床该几点睡觉,这些具体的东西,同时也会把一切看得见的东西给处理的很好,无可挑剔。 可他从来不会在意一些抽象的,看不见的东西。 十年前新婚燕尔时,杨梦也曾一脸天真,问了陆知行一个问题:“你觉得,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 陆知行回答道:“睡觉吧,一夜好梦,明天还得上班。” 从那以后,杨梦再也没问过陆知行这些抽象化的哲学性的问题。 因为她知道什么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什么叫做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一个务实勤恳生活的人,怎么会把精力分散在抽象的精神领域呢? 他不感兴趣。 就像杨梦喜欢看文艺类的书籍,而陆知行只知道看《财经》杂志。 性爱结束后,陆知行把杨梦抱到浴室,打开花洒,清洗身体,最后拿浴巾给她擦干净,抱回卧室床上。 陆知行在杨梦的额头上印下晚安吻:“晚安老婆,我爱你。” 杨梦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心里却拧成一团麻花。 骗人,他根本不爱她,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不懂她呢?她想要的,是跟她一起讨论弗洛伊德,讨论精神与爱欲,讨论平行宇宙和量子纠缠。 她想要彻夜的促膝长谈,为精神共鸣喜极而泣,达到心流的高峰。 但陆知行从来都不会跟她聊这些。 他睡觉前的话题,永远只有:“明天早点下班,我们去吃一家新餐厅。”……“最近加薪了,年底前有望升迁。”……“我托关系给思思找好私立小学了。”…… 所以他们无话可说。 可真的是这样吗? 很久以前,杨梦偶然间发现,陆知行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谈了两年的前女友。 虽然杨梦从来没问过,但她从社交媒体的痕迹上能窥探到一些零星碎片。 他的前女友漂亮有才华,关键还是个文青,喜欢卡夫卡、三岛由纪夫和马尔克斯。 杨梦猜想,他们上大学的时候,一定经历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他们一起牵手在操场一圈一圈地走,从金阁寺聊到马孔多在下雨,一起在图书馆借同样的书,一起做了很多以后的人再也无可取代的事情。 也许他会跟他的前女友聊那些文艺的东西而不觉得浪费时间,因为他们那时候还是学生,他们会耗费一个晚上来看北极星,而不是忙着工作赚钱养家。 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分手了呢?并且陆知行绝口不提此事,从此回避了一切文艺的话题。 杨梦觉得这很不公平,凭什么他能整整十年都无视她精神灵魂上的需求,就因为这些话题跟前女友聊过么? 杨梦转念一想,在意他前女友干嘛呢?她又不爱他。 而且,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陆知行从一开始就这么会照顾人,生活方面面面俱到地照顾她,肯定不是初次恋爱,而是在前女友身上练习过的。 杨梦阅男无数,有时候却看不透陆知行,她有的时候会好奇,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装十年呢?装成所有人都觉得陆知行非常宠爱她的样子。 不过想想自己,不也是装了十年么?杨梦也感到心理平衡了。 陆知行睡在杨梦身边,很快进入熟睡,杨梦却失眠到半夜。 她在想沉聿青,在想沉聿青会不会跟她聊弗洛伊德,甚至猜测沉聿青下一本送她的书是《性学三论》。 第二天杨梦怀着雀跃的心情来到了办公室,路过沉聿青的工位时,刚刚好跟他对视。 对视瞬间的心跳,像火车轰隆隆地驶过轨道。 沉聿青果然来找她了,这次拿的书,如她所料是《性学三论》。 杨梦简直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之情,她快要哭出来了。 “这本书我看过,大学的时候就看过。” 其实,《梦的解析》她也看过。 但她愿意为了沉聿青再看一遍,再看两遍,再看很多遍。 (五)女儿 沉聿青盯着她,眼睛里含着笑,似乎在说:我知道你看过,并且《梦的解析》也看过。 不言而喻,无需任何解释。 杨梦的眼圈红了,望着办公桌上的鼠标发呆。 沉聿青走近她的办公椅,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午休的时候,我们去看电影吧。” 杨梦愣住。 她没有想到沉聿青会直接发出邀约。 他是怎么抓住这个时机的呢?他是怎样从她带着错愕和迷茫的眼神中,读懂那一份情欲的呢?他为什么就能读懂,为什么他能读懂。 杨梦觉得这不应该,她比沉聿青大十一岁,在社会经验方面显然比他丰富,不可能被他看透心思的吧。 除非真的有心有灵犀这一说。 但杨梦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沉聿青的邀约太仓促了,杨梦本以为他们还会暧昧一段时间。 所以杨梦下意识地拒绝了他。 “不好意思,中午我要回家跟老公孩子吃饭。” 那一刻,杨梦看到沉聿青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但他莞尔一笑,声音略高了一分,平静地说道:“是的,我也很喜欢《安娜卡列尼娜》这本书。” 说完,沉聿青转过身,潇洒地扬长而去。 杨梦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安娜卡列尼娜》这本大部头的巨着,是她十年前看过的,剧情已经记不太清了,可最关键最经典的情节她不会忘记,那就是女主角安娜举世瞩目的出轨。 但是杨梦不认为自己是安娜,也不认为沉聿青是伏伦斯基,更不觉得陆知行是卡列宁。 沉聿青是在隐喻什么呢?年轻人真是有意思。 杨梦感到一种由衷的惊喜,是一种窃喜,只能自己偷偷高兴,并且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不要被老公孩子发现。 对于回家吃饭,杨梦有种下意识的抵触,因为陆知行每天中午都会做饭,并且做的饭都迎合她的口味,而她只得表现出“真好吃”“谢谢老公”这样的回应。 简直像一种规则怪谈,一种表演。 一般人演十年可能早已习惯了,把这些语言动作内化于心,演得自己都信了,然后真的变成那样,但杨梦不是一般人,她就是习惯不了。 午休回到家,陆知行做了两道菜,一个是杨梦爱吃的木须肉,一个是思思爱吃的糖醋里脊。 思思的幼儿园离家一百米,陆知行午休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她接了回来,所以杨梦每次回家时,老公女儿都在家,但餐桌上的饭菜没人动,他们在等她回来后一起吃。 今天思思从幼儿园获得了一枚“小红花”,十分自豪地跟陆知行展示:“爸爸,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陆知行温柔鼓励引导:“真棒,是在什么方面表扬的呀?” “因为我是第一个背过了《静夜思》的,第一个哦!”思思的自豪溢于言表。 陆知行笑着摸摸她的头:“你真是太棒了宝宝,背课文怎么这么快呀,全班同学都没你厉害。” 思思留了长头发,后脑勺扎了一个小揪揪,每天早晨都是陆知行给她扎辫子,装饰上好看的发卡。 杨梦回到家时,思思也向她展示了小红花,眼神中充满了试探和希冀。 思思经常看到别的小朋友跟妈妈关系很好,妈妈会把他们抱起来举高高,用温柔的话语赞美他们,他们可以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喊妈咪。 而这些事情是思思想都不敢想的,因为妈妈从来没抱过她,都是爸爸抱她,妈妈也从来没有夸过她,撒娇更是思思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此时杨梦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沉聿青的事儿,午休时间明明可以跟他一起去看个电影的,但是迫于家庭的责任回家应付公事。 杨梦并没有仔细看思思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吃饭吧。”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餐桌上。 杨梦丝毫没有察觉到思思眼神里浓郁的失望之色,自然也感受不到思思心里起了一场海啸,留下了持久不会消散的童年阴影。 陆知行把思思的小红花放到了她的卧室书桌上,然后领着她来到餐桌前吃饭。 杨梦心不在焉地吃饭,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 陆知行给杨梦和思思的碗里夹菜,一边夹菜,一边自然地说道:“老婆,最近公园的花开了,晚上下班我们带思思一起去赏花吧。” 思思顿时雀跃了起来,满脸写着期待,看向杨梦的表情甚至带了一点祈求。 (六)电影 陆知行的话语把杨梦的思绪拉回现实,杨梦停止走神,开始思考这句话。 去公园,又是去公园,到底有什么好去的呢?每次去公园,杨梦都觉得陆知行是在应付一件名叫“陪陪老婆孩子”的公事,因为他们在公园散步聊的话题实在太浅显了,甚至一路无话,只是看着思思放竹蜻蜓,追猫赶狗,陆知行会教思思——那个是白桦树,那个是牵牛花,那个是三花猫,那个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名叫数码相机。 如果以前没有接触沉聿青,杨梦可能还会同意去公园,为陆知行扮演一名妻子,为思思扮演一名母亲。 但是今天下午,她打算找沉聿青好好聊一聊,关于弗洛伊德,关于托尔斯泰。 可是杨梦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拒绝,以她现在的身份角色,似乎是没有立场拒绝的,尤其是在思思灼热的目光下。 杨梦的脸色十分为难,她犹豫良久,决定还是把沉聿青的事情暂放一下,嗫嚅着想要答应。 这时思思的眼里忽然露出了一种莫名的悲伤,她低下头,用筷子夹着一粒米饭,夹起来又放下,小声道:“没事,今天不去公园也行。” 思思的心里多么希望妈妈能反驳她,她只是在以退为进,她希望妈妈能够高兴地去公园,而不是为了敷衍了事陪伴,因为之前每次去公园,她跟妈妈聊天,妈妈都对她爱答不理的。 但是杨梦没想那么多,她真的以为思思是不想去了,这样她也乐意,正好有空跟沉聿青聊天了。 杨梦吃完了饭,径直回到卧室休息。 思思眼圈红红的,低着头无声哭泣,眼泪滴到米饭里。 陆知行搂住思思,轻拍她的背,轻声哄道:“没事,咱们下次再去。” 思思懂事地点了点头,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陆知行到厨房把碗筷洗好,擦了灶台,又把餐厅打扫了一遍,才回到了卧室。 躺在床上,陆知行从背后搂着杨梦午睡。 “老婆,咱们周末去公园吧?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以后就没有了。” 以后就没有了?不是明年还有么,以后年年都有。 看了十年的花了,任谁都会腻的吧,更何况是跟一个不爱的人。 杨梦沉默无言,她经常这样,但陆知行从来不会问她有什么心事,他根本注意不到她内心的万种挣扎,而只能看到生活表面的井井有条。 她不想去公园,真的不想去,就像很多时候,陆知行下班给她带礼物,她真的不想要,可是又不想让他失望,这种感觉,就像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样,是一种勉强。 但杨梦还是妥协了,答应了周末去公园。 下午的工作枯燥乏味,杨梦一直在注意着沉聿青那边的动静。 沉聿青是局长的儿子,有很多的同事都过去跟他攀关系,示好,但沉聿青不屑于跟他们打成一片,总是清清冷冷的。 单位管理比较松弛,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但是到了四点五十,基本上人都走光了。 但是杨梦特意没有走,沉聿青也没有走,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接,他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一直留到了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身离开办公室。 沉聿青在门口等她,两手抄在口袋里,等杨梦走出来的时候,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两张电影票。 “这是一部经典老片,时隔二十年终于重映,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沉聿青凝眸望着杨梦,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杨梦有种回到了少女时代的错觉,被沉聿青盯着看,居然让她感到一种羞涩。 但是……杨梦看着那个电影院的地址,以及影片的时长,顿时紧张起来。 “这个片子时间好长,三个多小时,到家都八点了吧……” 而且,电影院就在她家附近五百米的商场。 并且陆知行下班的必经之路会路过这家商场。 (七)激吻 沉聿青顺势牵住了杨梦的手。 杨梦手一抖,就要掉落下去,但被沉聿青稳稳拿住。 沉聿青向前半步凑近她,他的个子很高,比杨梦高一个头还要多,低着头看她的时候是一种俯视。 “没事,你不想看电影也行,咱们只要简单地聊会天。” 杨梦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感觉脸蛋热热的,肯定已经红了。 她真的很想跟沉聿青去看电影,哪怕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不会被发现的,这条街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就恰好被陆知行看到?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只是同事而已,没有过界。 就算过界了又能怎么样?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她确信她爱的人是沉聿青,而追求爱情有什么错呢?她真的不想再演戏了,扮演合格妻子的角色,她已经够够的了。 对,就是要让陆知行发现,就是要让他死心,然后和平离婚,哪怕她一无所有净身出户,她也不在乎,她只是想要自由,自由。 “我们就去看电影。”杨梦定定地说道。 就这样杨梦没有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而是跟沉聿青去了电影院。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给陆知行发了一条短信:“今天加班,我晚点回去。” 她本来想说,不用给她留饭了,但这话相当于白说,因为陆知行肯定会给她留饭的。 不过加班这个理由比较荒谬,因为她从事的本来就是作用可有可无的文职,一年加班次数都屈指可数。 但杨梦觉得陆知行肯定相信她,万一真的就是加班了呢? 果不其然,陆知行很快回复了一个“好。” 杨梦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这种轻松愉快的体验了。 电影院的人不多,因为这是一部偏文艺的电影,不是商业片,所以观众不多是正常的。 电影院的过道很黑,只有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沉聿青牵着杨梦的手,带着她来到了最后一排。 这里远离人群,远离喧嚣,交谈要用很小的声音。 沉聿青开始跟她讲托尔斯泰的作品,用开玩笑的语气,讲出来的话却庄重而富有哲理。 “我一直很羡慕列文和基蒂的那种感情,列文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会坚定的追求,但基蒂不知道,所以基蒂会走错,但最后基蒂会回归正轨。” 杨梦思考了一番,回答道:“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陶渊明到了老年才觉得‘实迷途其未晚,觉今是而昨非’,但有多少人能活到老年呢?又有多少人即便到了老年也是浑浑噩噩度日呢?” 沉聿青露出了微笑:“生命就是在迷雾中走,在迷雾中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但幸福就是在迷雾之中想象出来的。” 杨梦沉默了一会,也笑了起来,她注视着沉聿青,目光变得幽幽的:“你讲话好像一个虚无主义者。” 沉聿青莞尔:“本来就是。” 杨梦注视着沉聿青久久未移开目光,这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嗅觉,她早就是虚无主义者了,不然学生时代也不会当精神小妹,后面结婚只不过是应付世俗的眼光。 透过沉聿青的眼睛,杨梦似乎看到了很多他的过去,但她不需要问,她猜到了,他应该做过许多在世俗道德上不被人所接受的事情,但那只是因为他是个虚无主义者,就像她自己一样。 同样,杨梦觉得沉聿青也看透了她。 因此,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杨梦伸手搂住沉聿青的脖颈,沉聿青很快迎过来,两人唇齿相接,相拥激吻。 “哒”电影荧幕亮起,一时间影厅亮如白昼。 沉聿青搂住杨梦的腰,让她坐到自己的身上,两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交缠舌吻。 (八)插穴H 这是个绵长而深刻的吻,明明只过去了几分钟,杨梦却觉得跟沉聿青度过了一个浪漫的世纪。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充满了灼热的爱意,这种心动感,是她结婚十年从未体会到的。 沉聿青含着她的嘴唇吸吮,看着她水红的脸颊轻笑,然后将手指顺着她的白领制服往下摸,伸到她的包臀裙中。 摸到两腿之间的沟穴,隔着内裤勾勒湿润的轮廓,用指尖勾开内裤,摩挲穴口,哗啦啦流出一大片的水来。 “啊……”杨梦软绵绵地趴到沉聿青的身上,伏在他的脖颈处喘息。 她丰满的乳房紧贴在沉聿青的胸膛上,轻轻磨蹭,让他胯下的勃起变得更加硬热。 沉聿青的呼吸变得粗重,望着杨梦的臀沟眸色渐深。 他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结果,触感就像羊脂玉。 他将一根手指插进了身上女人柔软湿润的花穴,感受她的身躯在怀里轻颤,温暖的液体顺流而下,浇灌他的手指。 “好紧,梦梦……”沉聿青沙哑着嗓音,在杨梦的耳边吐息。 杨梦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感受他的喉结滚动,青筋凸起,以及裆部硬硬地顶起,顶在她的膝盖上。 好想要,好想要……这个男人的鸡巴好硬,好大…… 杨梦用膝盖骨摩擦沉聿青的鸡巴,他的龟头在动,在回应。 沉聿青又插进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杨梦的穴里穿梭,溅出更多的淫水。 “呃~呼!”杨梦浑身战栗,无数微小的发麻发痒的电流窜过全身,她实在忍不了了,她想被填满,想被沉聿青填满。 沉聿青早已读懂了她的心思,不用她说,就站起身把杨梦打横抱起,走到了影厅黑暗的走廊。 杨梦紧张地说道:“有红外线摄像头……” 沉聿青若无其事地把沾满淫水的手指从她的穴里拿出,抱着她举重若轻,径直走出了影厅。 “不看了,我们不看电影了,我们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杨梦嗤笑一声,沉聿青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啪” 沉聿青将杨梦按在酒店的大床上,杨梦陷在柔软的金可儿床垫中,满心满眼都是沉聿青。 “等,等我看下时间啦……”杨梦试图从包臀裙口袋中拿出手机。 沉聿青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开始以绝对的力量扒她的衣服。 杨梦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这是她梦中的情景,跟一个文艺的型男,一个忧郁气质的虚无主义者,从电影刚开场就激吻,然后是流畅自如的前戏,停止看电影一路狂奔到最近的酒店,以最快的速度滚上床。 衣服被沉聿青扔到沙发上,床上仅剩两具一丝不挂的肉体。 沉聿青急不可耐地含住杨梦的乳头。 “啊……啊……” 杨梦的身体在痉挛,而沉聿青稳稳地按住了她,在她眯着眼睛七荤八素的时候,身下的硬棒长驱直入,挺进早已泥泞不堪的小穴里。 “唔唔~!” 又大又硬的肉棒在杨梦的身体里抽插,沉聿青插的速度很快,每一下都越顶越深,频频刺激她的G点。 (九)欺骗 陆知行下班后,照例从幼儿园接回放学的女儿,在家做好了饭菜。 今天杨梦说要加班,陆知行一开始深信不疑,但杨梦单位的加班,最多加到晚上六点,不可能再晚了。 但是时钟指向了六点半,杨梦还没有回来的迹象,也没有回复陆知行的短信。 他先让思思吃完了饭,哄她看了一会儿童绘本,自己坐回了餐桌上。 饭菜半个小时前就凉了,陆知行用微波炉热了一遍,现在又凉了。 他决定再跟杨梦打个电话,如果她快回来了,就再用微波炉热一遍。 但是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杨梦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十年里从来没有。 陆知行担心她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比如撞到了车,被人贩子拐跑了,或者公司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比如办公室着火……总之,在陆知行的脑海里,把种种危险的情况全都想象了一遍。 他知会了思思一声,然后风驰电掣地出门了。 两分钟后,陆知行就来到了杨梦的公司楼下。 公司早已熄灯,一个人都没有。 陆知行找到门口的保安大爷,问他:“今天公司加班到几点熄灯的?” 保安大爷睁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道:“不一直都是五点熄灯吗?” “今天也是?”陆知行又确定了一遍。 “对啊。” 那一刻,陆知行感到心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响。 杨梦骗了他。 但,为什么要骗他?他想不通。 陆知行感到天旋地转,他往回走去,离家的路只有二百米,但他走的是那么长。 首先他认为,杨梦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对他施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今晚她就会回来的,到睡觉前,她会给他一个惊喜。 但是陆知行回忆了一下这十年来的相处细节,得出结论杨梦不是这样的人,因为她从来没有给过他惊喜。 也从来没有明目张胆地欺骗过他,或者,没有被他发现过欺骗。 这是第一次。 如此的令人难以接受。 在回家的路上,陆知行一遍又一遍拨打着杨梦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陆知行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严于律己,疼爱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为他们心甘情愿付出了所有。 在陆知行的心目中,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就是妻子儿女。 而经营好一个幸福安稳的家庭,是他从小到大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情。 这十年,他认为自己尽最大努力做到了最好,即使没有满分,也是优秀。 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狐朋狗友,从来都不应酬,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回家路上还要给老婆孩子带礼物,从来都不空手。 而杨梦,他的妻子,也是他心目中最美的女神,最可爱的人儿,十年前他第一眼看到她,就下定决心跟她结婚,这不是一时冲动之举,而是大脑的潜意识层面笃定的选择,潜意识比思维要快。 但也许是因为他们结婚的过程太顺利了,从认识到订婚领证举办婚礼,一共不到半年,期间没有一次争吵,顺理成章到简直就像吃饭喝水,所以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受。 陆知行认为杨梦是上天特意赐予他的礼物,所以一直捧在手里当宝贝珍惜,而杨梦也没有跟他闹过一次,一直表现得很…… 恰如其分。 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在陆知行的眼中,爱情的样子就是这样惺惺相惜,相敬如宾,所以从来没有想过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在杨梦的眼里什么是爱情? 走回家门口时,陆知行已经给杨梦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他的心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以陆知行的身份地位,在公安局查一个人的行踪轻而易举,他本不想把这招用在妻子身上。 可是他实在担心杨梦遇到危险,所以不得不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 (十)操肿H 杨梦与沉聿青在床上用各种姿势做了一遍,沉聿青射过一次后带她去浴室冲洗,几分钟后又第二次勃起,这次他们做了更久。 杨梦感到自己的花穴都被操肿了,肿了之后变得更紧,沉聿青的鸡巴都被夹得痛痛的。 在这段欢愉的时光里,杨梦数不清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只觉得忘却了一切,身心完完全全爱上了沉聿青。 沉聿青吻遍她的全身,把她身上敏感的部位全都舔了一边,她偷笑着,主动把沉聿青沾满了她穴里淫液的鸡巴放进嘴里。 沉聿青试图拔出来,但杨梦想吃掉他,似乎吃掉是一种占有的方式,而且她这是以牙还牙,因为刚才沉聿青一直在吃她的穴。 杨梦吃了一会后,就让沉聿青继续插她,沉聿青抱着她在镜子面前站着操,过了一会又按在沙发上操。 这时候他们才听到包臀裙口袋里手机的铃声。 电话铃声把杨梦一下子拉回了现实,她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推开沉聿青,抽出手机,一看时间, 完蛋了,七点半! 并且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未读短信。 杨梦的心里一瞬间变得兵荒马乱,糟糕了,刚才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居然完全把这回事给忘了,她是一个已婚少妇,有丈夫,有家庭。 陆知行肯定会找她的,搞不好会去公司找她,然后发现公司并没有加班,发现了她欺骗他。 刚才陆知行连着打了二十几个电话,说明他已经发现自己受骗,正处于焦急之中,想跟她兴师问罪。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陆知行要想找她,简直是轻而易举,陆知行只要一个电话打给公安局,就能查到她的行踪,包括开房记录。 而刚才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杨梦处于兴奋中,并没有做好反侦察防备,跟着沉聿青一起录入了住客信息。 这下完蛋了,这代表着陆知行不仅能查到她开了房,还能查到对方是沉聿青,对方的身份证号工作单位…… 杨梦心如乱麻,也无心再跟沉聿青欢爱下去,她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快速思考着对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担心的不是陆知行发现她出轨,而是陆知行发现出轨对象是沉聿青,这就麻烦了,以陆知行的手腕,肯定能做到把沉聿青的工作搞丢,或者把他调走,那样她就再也没法在办公室天天见到沉聿青了! 杨梦最苦恼的事情是自己害了沉聿青,她自己倒无所谓,顶多是被陆知行厌恶,然后离婚,离职,换个城市还能重新开始。 沉聿青扶着杨梦的肩膀,把她安放在床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看着沉聿青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杨梦是又爱又恨,真是的,他知不知道他现在多危险! “沉,你听好了,以后无论有谁问你,你都要一口咬定跟我什么都没发生。” “谁会问?”沉聿青的眼神中依然含着情欲色彩,胯下的勃起并未消退。 杨梦吞咽着口水,尽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我老公是谁你应该知道,他能从公安局查到我们的开房记录,所以……” 沉聿青打断了杨梦的话:“那一切不都晚了?没事,为了你,我愿意。” 傻瓜,现在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现在是生死攸关! 因为,陆知行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十一)痛苦 在调查杨梦的行踪时,陆知行并没有往开房记录这方面想,他没想过杨梦会出轨,他主要是担心杨梦出了事,比如被人绑架,所以他想调一下这个街区的监控。 但是等办事人员给他发监控视频需要半个小时起步,陆知行在家里着急徘徊,真的很担心他去晚了会怎么办,三个小时的时间,杨梦完全可以被绑匪的车给带出省。 可是思思在家里需要有人照看,陆知行不放心思思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所以在外面找了一大圈后无果就无奈回家了。 一开门,陆知行就看到思思咬着手指站在门口。 换做以前,陆知行会教育思思不要咬手指,手指里有细菌很脏,但现在陆知行心里很乱,心情也很差,担心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好让孩子害怕,所以忍着没有说,只是让思思回房间。 思思小心翼翼地问:“妈妈呢?” 陆知行不知道怎么回答思思,“妈妈失踪了”这话他说不出口,于是只能安抚思思,说妈妈今天有事情晚点回来,实际上他也不能确定杨梦今晚会不会回来。 思思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陆知行把平板给她,让她玩一会保卫萝卜,但是思思并没有心情玩。 思思一方面很担心妈妈的安全,她的幼儿园里有同学就是妈妈生病去世了,跟着单亲爸爸在一起生活,思思非常同情那个同学。 一方面感到焦虑和恐惧,最近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觉得妈妈不想要她了,是不是她表现得不好呢?上次幼儿园的考试里,满分一百分,思思考了九十八分,她非常后悔有一道题改错了,本来能考一百分的,如果考了一百分,妈妈就会喜欢她了吧。 马上就要升小学了,思思觉得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才行,要考上这个街区最好的小学,那样肯定能够让妈妈刮目相看。 胡思乱想着,思思也没有睡着,而是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面。 半小时后,陆知行打开房门,看到思思没有动静,以为她睡着了,就动身准备出门。 公安局的人已经把街区的监控发给了他,但是并没有看到杨梦的身影。 因为杨梦没有从公司大门出来,她是跟着沉聿青到了地下车库,坐上了沉聿青的车,直达商场车库,然后坐电梯上去看电影。 陆知行感到一筹莫展,杨梦居然没有出公司门?那她在公司干什么呢?该不会是被锁在公司的某个房间了吧? 种种可怕的想象席卷了陆知行的脑海,令他感到痛苦不堪,他一秒钟都呆不住了,他要去公司里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人。 于是陆知行风尘仆仆地正要出门,刚站到门口,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 杨梦略显狼狈地站在门口,她的妆容有些花,头发乱乱的,衣衫也不整齐。 天知道杨梦是怎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酒店飞奔过来的。 杨梦年轻的时候就是跑步健将,跑八百米只需要三分半,而商场附近酒店离她家的距离还不到八百米。 “你到底去哪了!?”陆知行失声叫起来,两手按住杨梦的肩膀摇晃。 “我……” “为什么不接电话!?” 看到陆知行几近崩溃的模样,杨梦惊呆了。 结婚十年,她第一次见到陆知行这种样子。 (十二)崩溃 杨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原本想了很多的理由,甚至连跑路计划都想好了,就等着陆知行查到开房记录后兴师问罪。 但是看眼下的情形,陆知行貌似并没有查开房记录。 但他肯定查了东西,至于查了什么,杨梦不知道,所以她要试探。 “先让我进房说吧……”杨梦有气无力道。 陆知行胸口起伏,眼里闪烁着怒火,杨梦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让他心里窝了一股火。 她明明欺骗了他,让他担心了整整三个小时,在外面找了一大圈,还把监控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眼都看花了,她却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陆知行感到很委屈,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他所深爱的妻子,好像并没有那么在乎他。 问题是她究竟去了哪里?这是最重要的。 陆知行把门摔上,拽着杨梦来到餐桌前,让她看桌子上冷掉的饭菜。 杨梦嗫嚅了半天,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她的心里充满了心虚和愧疚,还有一丝后悔,她就知道跟沉聿青的关系进展太急了,他们应该找个更安全的时机的,比如在无人的办公室,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太明目张胆了。 陆知行等着她的解释,但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忽然有种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的心脏仿佛被巨石狠狠砸了一下一样沉下去。 有一瞬间他觉得杨梦骗他一下也是很好的,女儿在屋里睡觉,他也不想兴师动众打扰到女儿,最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如果杨梦告诉他,今天跟哪个闺蜜出去玩了,这种荒谬的理由,他也会选择相信的,真的。 但偏偏杨梦没有为他想好一个周全的谎言,甚至今天下午给他发的那条欺骗的短信,说什么加班,都很荒唐,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里考虑。 更令陆知行不能接受的是,杨梦也许没打算骗他,而是故意这么做,故意令他失望伤心。 所以当杨梦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陆知行崩溃了。 “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哪了啊!”陆知行摇着杨梦的肩膀吼道。 思思躲在卧房的被窝里吓了一大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爸爸这么生气大声地说话。 她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情,她只觉得这事情好像很严重。 但她祈求着爸爸别生气,万一妈妈因此而一走了之,她的世界就倾塌了。 杨梦也感到心惊肉跳,头皮都麻了起来,一向温柔的陆知行,第一次变得这么可怕。 “我,我去了……” 杨梦犹豫了半天,看着陆知行那一双哀伤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于是只好低下头不去直视他的眼睛。 陆知行的脸色铁青,但仍有企盼,就像濒死之人拼了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只要杨梦说出一个让他信得过的理由,他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偏偏杨梦不说,她不忍心说,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放出这十年来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琐碎的细枝末节的生活。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也许她就不该怀疑陆知行对她的爱,但是,但是—— 杨梦想起陆知行的前女友,想到他们也许度过了更加甜蜜独一无二的时光,心里升起的一点儿温存又烟消云散了。 于是杨梦说道:“我去找了一个老同学叙叙旧。” (十三)良心 “老同学?什么老同学?” 陆知行这副刨根问底的样子,让杨梦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在她眼里,陆知行一直是沉着冷静的,做任何事情都按部就班,一板一眼地执行,不会理会无关紧要的事情。 陆知行居然那么在意,这超出了杨梦的想象。 “就是……大学同学。”杨梦支支吾吾道,眼里充满了恳求之色,希望陆知行别再问下去了。 陆知行深深吸了一口气,杨梦的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简直是把他当成傻子,这种说辞恐怕就连叁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 但是好在杨梦回来了,她没有彻夜不归,也没有被绑架,之前种种可怕的想象没有发生,现在的情况是杨梦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无论如何,这种情况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到杨梦眼神的哀求,陆知行感到心脏被一万根针扎似的痛不欲生,但他已经不忍再逼问下去。 虽然陆知行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知道杨梦到底去了哪里,究竟是跟什么人去的?她的朋友缘并不好,很少跟别人一起出门玩,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家里看电视剧或者打游戏,他们两个人都是社交并不丰富的人,因此能够把重心放在家庭生活上。 所以杨梦这次出门无疑是突然且反常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若是真的跟所谓的老同学出去叙旧,那为什么要骗他说是加班呢?害他一顿好找,害他几近崩溃。 陆知行拉着杨梦坐到了沙发上,为她整理额角凌乱的发丝,摸到了一些细汗。 “你跑着回来的?” “嗯……”杨梦露出惯常的乖巧表情。 “从哪里跑回来的?” “就,附近,别问了……老公。” 杨梦也感受到了一种痛苦,这种痛苦是一种能量失衡的痛苦,明明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背叛了陆知行,但是陆知行却因为看到了她的痛苦所以恢复温柔不再逼问,令她的良心好像受到凌迟般疼痛。 明明陆知行应该骂她的,把她痛骂一顿,骂她是婊子,不识好歹的贱人,她会照单全收,并且承担后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一个犯了莫大错误的孩子,被一个充满仁爱之心的人无条件宽恕,这是一种道德层面的低微感。 陆知行也异常难受,这么多年来,他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妻子不受一点委屈,不掉一滴眼泪,但现在却让她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 也许刚才杨梦进门的时候,他不应该对她那么凶的,但那时候他只是太着急了,因为他忍受了足足叁个小时的折磨。 至少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就好。 这么多年,除了陆知行偶尔出差,他们从来没有一天分开过,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同床共枕,并且除非迫不得已,陆知行是不会轻易出差的,一年里出差的天数不超过一周。 陆知行靠近杨梦想要拥抱她,但杨梦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她担心身上的气味被陆知行发现端倪,因为沉聿青喷的香水很独特,令她着迷,虽然她回来之前在酒店洗过澡,但是衣服上还沾有沉聿青的味道。 她不想让沉聿青的气味跟陆知行的气味混同起来,这是主要目的。 一个是爱的人,一个是不爱的人,两个人存在本质的差别。 陆知行心中又是一痛,他用低哑到不像他的声音说道:“老婆,吃点饭吧,我去给你热一下。” 杨梦苦涩地摇了摇头,她真的没有胃口,吃了就会吐出来。 陆知行转身去卧室衣柜为杨梦拿来了睡衣:“换上睡衣,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拿去洗。” (十四)热爱 沉聿青的家住的是别墅,他的局长父亲生了五个儿子,其中有叁个儿子是老婆生的,两个儿子是两个不同的小叁生的私生子。 现在沉聿青跟四个兄弟一起住在这栋别墅里,有的兄弟被父亲安排了职务,有的还在上学读书。 从小沉聿青跟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因为他的父母是标准的政商联合,父亲从政,母亲从商,两人经常在外忙得无暇顾及孩子,所有的孩子都是保姆养大的。 沉聿青孤零零地回到了别墅中,满脑子想得都是杨梦,想他们在电影院里亲密的情形,那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心灵的震颤,好像杨梦真的懂他。 这种惺惺相惜之情,是沉聿青从小到大鲜少体会到的,而且杨梦这种已婚少妇,通身上下透出来的成熟气质,以及成熟中包含的一点天真无邪,是让沉聿青欲罢不能,无比着迷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送给杨梦弗洛伊德的书,因为从杨梦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依恋,像是缺失的母爱,但又跟母爱不一样,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身份定义的柏拉图般的仰慕。 虽然他们在肉体上并不是完全柏拉图的,他们完成了人类的敦伦,但是沉聿青对杨梦不只是性欲,即使他们不会发生关系,永远不会发生关系,沉聿青也一样仰慕她,愿意为了她而倾尽所有。 只不过,他该想出一种办法,跟杨梦永远在一起,而不是短暂的缘分,具体是什么办法呢? 沉聿青陷入了愁闷之中,因为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的虚弱和渺小,这种感受,只有在男人遇到了自己真正所爱的女人时才会产生,似乎无论自己拥有什么,哪怕成为人皇,也感到一种缺失,况且沉聿青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局长儿子的头衔,以及父母给他的钱。 但是钱权这种东西,是永远不够用的,永远有权力更大的人,永远有更富有的人,所以靠钱权获得的东西,也并不可靠,因为有可能会被更强大的人所抢占。 现在沉聿青就感受到了一种被剥夺感,他认为杨梦是他的女人,但她正在被他的老公所占有,而他的老公无疑是更有权力地位的人。 尽管沉聿青的父亲比陆知行的官职要大,但沉聿青也无法左右他父亲的想法,毕竟他父亲要顾及五个儿子,而他又不是父亲最疼爱的那个。 况且,眼下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沉聿青从手机未接电话列表里给父亲回拨了一个电话,父亲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并且人声嘈杂,似乎是在应酬。 沉聿青与父亲聊的话题,是关于他的婚事。 在沉聿青父母的关系网中,几乎所有人都是父母安排结婚的,为的就是一个政商联结,两边家庭强强联手,结为姻亲,从而共同谋获更大的利益。 而沉聿青的年龄也不小了,马上就要二十五岁,还没有谈女朋友的迹象,父母早就为他找好了人选,厅长的孙女,比他大四岁。 要不是厅长孙女之前一直抗拒结婚,年龄大了,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让她下嫁给局长儿子,现在终于是通过断生活费加上威逼利诱的方式,让厅长孙女妥协了,更何况沉聿青也算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没有什么硬伤。 沉聿青觉得有些荒谬,因为他从小到大跟厅长孙女见的面屈指可数,下次见面竟然是结婚,而双方父母已经把订婚日期和婚礼日期订好了。 原本,在没有遇到杨梦之前,沉聿青也表现出了妥协的态度,他觉得跟谁结婚都差不多,他的世界只有他的书籍、音乐和远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沉聿青觉得有必要为了杨梦做些事情,他想跟杨梦在一起,并为之竭尽全力,人这辈子总要为了自己的热爱活一次。 (十五)妻奴 杨梦躺在黑暗的卧室中,刻意没有开灯,只有门缝透出客厅里的灯光,带来一些可见度。 陆知行在厨房和阳台忙里忙外,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回响在住宅里,让寂静的夜里没有那么寂寥。 杨梦躲在被窝里,思考了很多很多事情,她的心脏在一阵一阵地疼痛,既有良心的谴责,又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失落。 人为什么不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呢?一个人究竟要历经多少磨难,修行多少功德,积累多少福分,才能拥有真正相爱久处不厌的伴侣,以及其乐融融的家庭?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陆知行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不语。 刚才为杨梦洗制服的时候,他闻到了制服上的香水味,是祖玛珑的一种男士香水。 还有她内裤上的白渍,也多了一分不属于她的味道。 与杨梦同床共枕十年并且为杨梦洗了十年内裤的陆知行,对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的味道都如数家珍,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能够发觉。 杨梦今天去做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但是陆知行不敢再想下去,他宁可相信杨梦的说辞,她今天就是跟一个同学……他妈的,编的谎话都那么没有水平,根本就不在乎他! 但是细想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首先他不知道杨梦这样做的动机,以及目的,也不确定以后杨梦还会不会继续这么干,他该如何预防?采取什么措施应对? 而最可怕的事情,是杨梦因此抛弃家庭,再也不回来……不过这种情况估计很难发生,因为杨梦需要工作,所在的工作单位还是他安排的,这是一种保护,同样也是一种控制。 况且陆知行和杨梦是合法夫妻,受到法律的保护,所有的财产都是共同拥有的,因此他可以稍稍放下心,至少当杨梦失踪的时候,他能够合情合理地出动公安机关找人,并且占理。 不过,陆知行的心态又转向了乐观的一面,至少杨梦知道回家,只要她能够天天回家,他能天天见到她,那就足够了,至于她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他给予了她欺骗他的权利,并且能够一直假装不知道。 对于陆知行来说,杨梦是他的精神支柱,只要他能够看到她,就能够瞬间清除掉一天的疲惫,整个人沉浸在幸福温柔乡中,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看到杨梦高兴的笑容,听到杨梦对他的赞美,是陆知行此生最幸福的事情,他就是这样一个以妻子为中心的人,讨好妻子是他的毕生追求。 其余的事情,陆知行都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失去杨梦,这是原则底线,如果有天杨梦要离开他,他会采取一切方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太需要杨梦了,需要她给他一直讨好下去的机会,最好能一辈子看她的眼色行事。 衣服洗完后,陆知行将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晾到阳台的晾衣杆上,又擦了一下窗台上的灰,由于前不久刚擦过,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灰尘。 做完了细节上的家务后,陆知行熄了灯,回到卧室,躺到杨梦的身边。 (十六)逃避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讲话,杨梦等着陆知行先开口,但是陆知行什么都没说,他越是不说话,她就越是忐忑不安。 杨梦怀疑陆知行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在等她解释,好像要给她一个表水的机会,已经做好了原谅她的准备,但是她偏偏不愿解释。 这是一种矛盾而复杂的心情,杨梦无法形容,她心如乱麻,分不清是爱意还是愧疚还是反感。 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欺骗了陆知行,还害他担心了那么久,杨梦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打破这个寂静。 可是要聊什么呢?杨梦不知道,比起跟陆知行聊闲篇子,聊一些生活上琐碎之事,还不如跟沉聿青聊天马行空的文艺话题。 这时杨梦又想到了陆知行的前女友。 嫉妒是一种可怕的心态,尤其是当杨梦想到陆知行的心曾经被另外一个人填满,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人,跟另外一个人谈天说地,畅想未来,海誓山盟,争吵又和好,情深意浓时控制不住的幸福的微笑时,她的心里就会充满一种郁结的悲戚。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陆知行不跟她解释这些呢,如果他是个忧郁的文青,如果他告诉她,之前的恋爱只不过是虚无主义者为了摆脱寂寞而表演的游戏,他们并没有真正抵达心流的默契,并没有上升到宇宙高度的真爱链接,前女友也并没有改变他任何东西,他是原装的忒修斯之船……那么杨梦会不计前嫌地爱上他的。 但是这是天方夜谭的事情,是陆知行永远都无法做到的,就好像不可以用爬树的能力衡量一条鱼,十年来杨梦早已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她所幻想出来的那种爱情,只有在沉聿青身上能够体会到。 一番胡思乱想后,杨梦怀着沉重的心情,表面上却一副平静的模样。 “老公,明天早上吃什么?” 每天的早饭都是陆知行做的,杨梦从来都不会问他做什么饭,因为她都知道,陆知行做的饭都是她喜欢的,比如烤吐司面包片,牛奶燕麦粥,蒸南瓜等。 这次她问出这个问题,表明的态度就是没话找话。 陆知行温声道:“你想吃什么?” 杨梦语塞,好像每次都是这样,陆知行只会听她的命令做事,难道他没有自己的主见吗?为什么他永远都在围着她转?杨梦想不通。 亲密关系这项课题,对于杨梦来说太难了,她完全无法理解陆知行这种无私奉献一般的模式,从来没有理解过到底是为什么。 小时候,杨梦的原生家庭无疑是痛苦的,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除她之外还有两个弟弟,从小过的日子非常拮据,没有任何人对她表现出偏爱,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当她摔倒哭泣的时候,父母选择的始终是漠视,慢慢地她就不再期待了。 杨梦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紧张焦虑的环境,父母总是毫无预料地爆发出神经质的争吵,每次吵架所弥漫出来的那种恨意仿佛要把对方给杀死,家里的锅碗瓢盆常常碎一地,而杨梦学到的是,不要在地面走动,玻璃碎片会扎进脚心里,但最好从窗户跳出去逃跑,跑得越远越好,越跑就越有希望。 因此,在初中时她就夜不归宿,抽烟喝酒蹦迪,跟一群太妹混在一起,但在她们看似反叛桀骜不驯的外表下,都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内心,她们酩酊大醉,她们大笑着流泪,她们嘲讽一切,好像站在主宰者的高度,其实是在拼命掩饰自己的破碎。 所以杨梦能够理解深刻的痛苦,深刻的伤悲,但无法理解简单的幸福,尤其是像陆知行这种家境优渥的独生子,从小到大在父母的关爱和陪伴中长大的孩子。 理解并接受陆知行的爱,是杨梦十年来都在逃避的事情。 她在潜意识中认为婚姻不应该是这样的,婚姻应该是像她父母那样,明明对对方恨之入骨,却像犯了斯德哥尔摩一样就是不离婚,年龄大了之后反而不吵架了。 (十七)压抑 这些年里,杨梦认为自己表现正常,没有夫妻争吵,没有给思思留下心理阴影,已经是非常负责任的表现。 因为这不是她的个性,十年婚姻,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性,这是个很难的事,尤其对于像她这样的人。 童话里的故事讲,破碎的女主遇到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主,两个人幸福地结婚了,就到了故事的结局,但现实并非如此。 结婚不是结局,而是开始,一个缺爱的回避型人格的人,太难理解并感受到寻常的幸福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有陆知行这样的居家爱妻型老公是令无数人艳羡的,可是杨梦身处其中也有自己的痛苦课题要面对。 陆知行见到杨梦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问,空气陷入静默。 他慢慢伸出手,放到杨梦的胸前,轻柔地抚摸她。 杨梦的思绪被打断,身体由于被抚摸本能地感到舒服,与此同时她开始起生理反应,可能是因为今天刚跟沉聿青进行了刺激的欢爱,她的生理反应比平时要明显,湿润的水渍开始从两腿之间流出。 但是杨梦有心理障碍,她抗拒跟陆知行的亲密行为,于是背过身去,往外挪了挪身体,跟陆知行中间隔开一米多长的距离。 陆知行心中一痛,盯着杨梦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几分钟后他从身后紧紧抱住杨梦,靠在她的肩膀上,语调微颤:“老婆,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杨梦心里很乱,不想说,可是又感到不忍心。 难道不爱一个人,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伤害他吗?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就连路边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生命的,不能去肆意伤害,更何况人心呢?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一个放下所有的武器与铠甲,满怀信任地把伤害他的匕首交给她的人? 可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出于同情心,杨梦已经表演了十年,正常人谁能表演十年呢,也许有人能表演一辈子吧,杨梦打心眼里佩服能表演一辈子的人,只因为忍不下心。 杨梦感到痛苦不堪,她不仅要为了真正心之所向作斗争,还要与自己的良心作斗争。 她多么希望陆知行能痛骂她一顿,然后跟她老死不相往来,这样她的心理才平衡,也能心安理得地离开。 两人僵持中,卧室的门却吱呀一声慢慢地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进来,思思走到卧床的旁边,蹲下身两手抱住膝盖。 “爸爸,我头好晕,你能给我量量体温吗?”思思轻声问道。 陆知行毫不迟疑地翻身下床,打开卧房灯,把思思抱到了客厅,路过柜子的时候顺手拿出了体温计。 亮如白昼的灯光,令杨梦一阵目眩。 体温量出来后,陆知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叁步并作两步走进卧室,让杨梦穿好衣服,准备去医院。 陆知行开车开得很快,思思躺在后座昏迷不醒,杨梦看着思思苍白如纸的脸蛋,吓得魂不守舍。 高烧四十度,思思直接被送进了医院急诊室。 医院压抑的白墙令人喘不过气,杨梦和陆知行坐在走廊里等候诊断结果,气氛僵硬到了冰点。 (十八)次序 诊断结果出来了,只是简单的流感,最近换季,病毒盛行。 在医院挂了两个小时的水,思思的体温降了下来,情况也有所好转。 杨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才有那么一刻,她感到一种痛彻心扉的自责和愧疚,这么多年来她似乎对思思总是忽视,忘记了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思思需要她,不能没有她。 而她跟沉聿青的婚外情千万不能让思思知道,这对于思思是莫大的伤害……可就在不久前,杨梦还想着要放弃家庭,追寻自由。追寻自由有错吗?没有,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连路边的流浪猫狗都不舍得伤害,怎么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但是,但是沉聿青……杨梦始终放不下这个忧郁的可爱的小伙子。 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吧,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家庭和自由不可兼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杨梦自我安慰着。 把思思接回家后,陆知行在思思的房间里守了一夜,给她喂水,擦汗,陪她聊天。 杨梦藏在被窝里,咬着手指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虽然没有人责怪她,但她的自我谴责会杀死她。 似乎只要自我谴责足够严厉,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反抗了,去追寻自由,追寻真我,就好像她小时候离家出走去鬼混之前,一定要故意惹点事情让她父母把她狠狠打一顿。 所以即使陆知行不谴责她,她也要谴责自己,从而给自己继续出轨的理由。 并且目前她还有一个出轨的理由,就是非常介意陆知行的前女友,认为他更爱前女友而不爱她。 杨梦一夜没有合眼,陆知行也同样,两人都顶着熊猫眼。 虽然杨梦没有胃口吃早饭,但还是把陆知行为她做的早饭给吃了,并且还偷偷用保鲜袋装了一个泡芙,想送给沉聿青。 怀着期待的心情,杨梦来到了办公室,路过沉聿青的时候故意掐了一下他的耳朵。 沉聿青吃痛,他正在专注地工作,不知道谁这么闲?正烦的时候一抬头看到杨梦,瞬间所有坏心情烟消云散,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杨梦的手。 杨梦一惊,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沉聿青怎么可以如此逾矩?当即给了他一记眼刀,快速逃到了自己的工位。 沉聿青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瞧着她,眼里藏着缱绻深情。 杨梦,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一夜不见,他已经快思念疯了,与此同时还感到一种强烈的痛苦,因为他想到杨梦会跟她的老公睡在一起,他们会亲密无间地纵情欢爱…… 而沉聿青呢,这个孤僻忧郁的人,多年以来一直踽踽独行,落落寡合,从未体会过这种每天都能跟伴侣在一起同居的感受。 凭什么,凭什么陆知行就能?就因为他遇见杨梦遇见的早吗?也许先后次序真是太重要了,就好像第一个发现金矿的人,和第二个发现金矿的人肯定不一样,前者马上成为亿万富翁,后者只能看着被人捷足先登的贫瘠废墟嗟叹。 沉聿青就是这个后者,他恨得就是这一点,恨得牙痒痒。 (十九)抱操H 还没等到午休时间,沉聿青就急不可耐地走到杨梦的桌前,示意她跟他出去。 看到沉聿青这副情难自禁的模样,杨梦觉得他更加可爱了,于是把那个泡芙装进口袋,欢欣雀跃地跟着他走了。 “哒” 沉聿青把杨梦压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狂风骤雨般吻她,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中。 杨梦忍不住偷笑,又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嗔道:“有监控,呆瓜!” 沉聿青咬着牙齿,恨恨的说道:“怕什么,我爸是局长,并且我爸马上就升迁了……” 说到这里,沉聿青的眼眸一黯,因为他爸的升迁与他的婚事有关,如果他娶了厅长孙女,他爸的升迁才能成为一个板上钉钉之事。 可是,跟厅长孙女结婚?这个事对他而言太可怕了,因为结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跟杨梦永远在一起,这绝对不可能,他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如果,如果他能跟杨梦结婚,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如果杨梦知道沉聿青的想法,可能会觉得他疯了,因为她不可能再结婚第二次,就像火坑一样,跳了一次难道还要再跳一次?婚姻是囚笼,而她想要自由!她想要的是爱情的感觉,只不过刚好沉聿青出现了,给了她这份爱情的感觉,即使这个人不是沉聿青,是李青周青王青都行。 沉聿青开始扯掉杨梦的衣服,把她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然后吻遍她的全身,舔舐她最私密的部位。 “唔唔……”杨梦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花穴开始流水,尽数流到了沉聿青的嘴里。 沉聿青张开嘴吸住她的穴口,把所有液体尽数吞咽下去,等到他实在难以忍耐情欲时,褪下了裤子将完全勃起的鸡巴长驱直入—— 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硬度,好像一根棍子,捅进杨梦的穴道中,每一寸青筋凸起都被她穴道里柔软的肉壁给包裹住。 “啊……” 杨梦浑身发软,身体从会议室桌子滑下去,滑到沉聿青的怀抱中,沉聿青吻住她的唇,一边抱着她一边操她,腰身卖力地顶弄。 这次沉聿青的动作比上次要粗鲁,每一次顶弄都好像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意,好像要把她整个身心完完全全占有。 在无言中,沉聿青用行动表明了一种拷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属于我。 杨梦被插得七荤八素,但依然能够感应到他的想法,她用眼神回应他:但是,但是我爱你。 沉聿青欲求不满地舔舐吸吮杨梦的乳头,把她两个乳头都吸得红肿涨大起来,乳白色的精液射满了她的穴道,最后再用嘴给她把穴口清洁干净。 沉聿青拿出纸巾,温柔地把两人身上的水渍精液都擦掉。 他们深深拥吻,然后恋恋不舍地穿好衣服,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午休时间。 沉聿青眷恋地望着杨梦的眼睛:“别走,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杨梦掩唇轻笑,她才不想走呢,一个午休而已,谁规定午休时间一定要回家了?况且昨晚没回家,陆知行也没把她怎么样嘛。 于是他们蹲在会议室的墙角,情意绵绵地低语。 沉聿青拿出手机打开歌单:“其实,我今天想给你听一首歌的,这首歌特别适合给你听。” “什么歌哦?”杨梦好奇地看过去。 (二十)真爱 沉聿青点开了音乐播放按钮,熟悉的旋律响起。 “半点心?”杨梦一愣,这是一首老歌,是她年轻时的那个年代流行的歌曲,像沉聿青这种小年轻怎么会喜欢这种歌? 沉聿青有点得意地看着杨梦:“我觉得这首歌你肯定会喜欢。” 杨梦忍俊不禁:“呆瓜,只要是你分享的歌,我都喜欢啊。” 杨梦觉得自己在花言巧语迷惑男人这方面简直是有天赋,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并且眼神极度真诚,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一样,虽然这话对她而言就相当于吃饭喝水一样自动就说出来了。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种甜言蜜语对沉聿青这种年轻闷骚文艺男来说简直就是必杀技,直接击中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尤其配合杨梦情意绵绵秋瞳剪水的眼睛,让沉聿青心甘情愿陷进去,哪怕立刻死了都愿意。 所以沉聿青当即扔了手机,抱住杨梦的后脑勺在她的脸上啃起来,杨梦自然十分乐意回应他。 啃完之后,沉聿青忽然脸色一变,眼眶发红湿润了起来。 沉聿青一想到自己没办法跟杨梦永远在一起,就会心痛到无法呼吸,为了跟杨梦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他愿意竭尽全力,但首先要做的就是反抗家族联姻,可是这事儿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太渺小太无能了,如果要反抗婚事,那他面临的后果可能更加严重,更难跟杨梦长久。 于是沉聿青抽噎着把这事儿给杨梦和盘托出了,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趴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杨梦用手指揩去沉聿青眼角的泪水,心里一片惊澜,一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沉聿青是如此的脆弱无助,貌似把她当成了神圣的母亲,二是因为她低估了沉聿青对她的感情,没想到他真的对她情根深种了。 这下有点麻烦了,杨梦自己毕竟是有家庭的人,有老公有女儿,沉聿青也是有头有脸的官家子弟,如果沉聿青持续纠缠下去,那么对双方来说都是得不偿失。 所以杨梦有种作孽作大了,玩闹玩脱了的心虚感,某一刻她强烈谴责自己并无比后悔,开始怀念原本平淡的家庭生活了。 可是转念一想,过原本的家庭生活?已经过了十年了,早已索然无味,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罢了!出门自由冒险,这不就是她所渴望的吗?如果是沉聿青,那她愿意为之一试! 所以杨梦捧着沉聿青的脸颊温柔而坚定地安慰他:“没事,你尽管听你内心做事,如果因为形势所逼迫,你不得不结婚,那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并且我是真的爱你,非常非常爱,我一点也不爱我的老公,我们的婚姻命运很相似,都是迫于世俗嫁给了不爱的人,我们才是真正灵魂相吸的伴侣,我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哪怕我们不名正言顺,没有名分。” 说完这些话后,杨梦被自己感动了,觉得真的是真真正正活了一次,把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话语都说出来了。 沉聿青更不用说了,他整个灵魂都已被杨梦所占据,强烈的爱意在他的胸腔中疯狂肆虐。 于是他按住她,在墙边又卖力地操干了她一次。 (二十一)完了 陆知行在家里做好了饭菜,跟思思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杨梦回来。 杨梦午休下班的时间很固定,按照平时早就应该回来了。 昨天晚上失踪,今天午休又晚归,陆知行的心绪变得十分焦躁。 更何况昨晚上思思生病,陆知行一夜没睡,今天又工作了一上午,疲惫不堪,再加上这事,更是火上浇油。 于是陆知行跟思思简单嘱咐了几句,就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刚开车到杨梦的公司楼下,陆知行就看到杨梦不疾不徐地从大门走了出来,这个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杨梦是中午最晚出来的职工。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出来?”陆知行拽住杨梦的袖子,带着愠色问道。 杨梦一惊,没想到陆知行就在门口等她,幸好刚才有反侦察能力了,跟沉聿青兵分两路,她从前门走,沉聿青从后门走,才没有被老公抓个正着。 “我,处理了一点文件……” 说这话的时候,杨梦都有点没底气,她干的这个岗位本来就特别清闲,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怎么可能忙到这个点还处理文件? 果不其然,陆知行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揽住杨梦的脖颈,把她放进车副驾驶,用力摔上车门。 按理来讲,离公司只有二百米的距离,完全不需要开车,走路就行了,但是这次陆知行隐隐有不妙的预感,他已经做好了开车去远的地方寻找杨梦的准备,掘地叁尺也要把她找到。 陆知行坐到驾驶位,一言不发把车调了个头往回走。 杨梦也不敢说话,她感觉这回好像确实过分了,昨晚刚发生了那事,今天又搞一出,一般人谁能经得住被这样整? 一路无话,陆知行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后,动作利落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把杨梦拽了出来。 车门“砰”地关闭,杨梦被陆知行按在车身上,陆知行恨恨地看着她,从头到尾把她摸了一个遍。 杨梦从来没见过陆知行这样的神色,她不敢直视陆知行的眼神,感觉好可怕,那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眼神,好像自己的地界被敌人所侵犯了,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狠劲解决。 在摸到杨梦的外套口袋时,陆知行的手猛地一顿,杨梦的脑袋轰然炸响。 坏了,早晨带的那个泡芙,忘记送给沉聿青了! 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事情是,现在已经全玩完了,因为她的身上沾满了沉聿青的气味,都怪沉聿青天天喷一样味道的香水,连续两天同样的香水味,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更何况陆知行不是傻子。 陆知行捏出那枚保鲜袋里的泡芙,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一番,眯起眼睛问道:“这是给谁的?” 陆知行的声音低沉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声音了。 杨梦吓了个半死,她感觉那袋泡芙简直比避孕套还可怕……不过还好不是避孕套,还有解释的余地。 但是究竟该怎么解释?真完犊子了,她居然借花献佛,把陆知行给她做的爱心早餐拱手送给另一个男人……这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看到杨梦哑口无言的样子,陆知行怒从心头起,用力把泡芙扔在了墙壁上。 “砰!”泡芙在保鲜袋里面四分五裂,变成了稀巴烂。 (二十二)抓奸 杨梦哆嗦了一下,看着保鲜袋里稀巴烂的泡芙,心里特别的懊悔,当时跟沉聿青做的太激烈了,把这个东西给忘了,真是百密一疏啊。 陆知行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问道:“是谁?” 杨梦当然不可能说出是谁,她只要咬死不松口,难道陆知行真的会去查监控吗? 然而听到陆知行的下一句话时,杨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如果不说,我马上就去你们公司调监控。” 陆知行的语气十分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峻。 杨梦觉得这也太可怕了,一向温柔的陆知行怎么能一瞬间变得这么冷冰冰的? 但杨梦不知道的是,陆知行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他是在经历了一整夜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上午的浑浑噩噩后,又伤口撒盐般受到这样的冲击,才短暂性地精神失常了。 杨梦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妥协:“我说,我说……” 糟糕,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她出轨了?虽然没有被现场抓奸,但是这种间接抓包也是非常令人崩溃的。 尤其是当陆知行弄到监控后,更是直接的证据,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杨梦百口莫辩。 所以杨梦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沉聿青尽快找人删除中午时段会议室的监控,最好把走廊里的监控也删除,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他们在一起出双入对了。 陆知行等着杨梦的回答。 但杨梦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是用求饶的眼神看着陆知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怎么可能会供出沉聿青来,她从来都没想过让沉聿青暴露。 僵持了好几分钟,杨梦最后嗫嚅出这句话:“不是一个重要的人,你别管了好不好……” 陆知行再也忍不住了,下一秒,他用力拉开后座车门,把杨梦推到后座沙发上,欺身压了上去。 陆知行压在杨梦的身上,青筋微浮的手臂按住她的脖颈,手指骨节微微用力令她喘息困难,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杨梦大口喘着气,眼里泪光闪烁,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不该在午休时段跟沉聿青缠绵的,尤其是今天的午休时间,她哪怕再等几天呢?怎么就是没忍住。 陆知行扯开她的制服领口,解开她包臀裙的扣子,把她衣服剥掉,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检查她的肌肤。 这一检查就不得了了,由于杨梦今天跟沉聿青做的次数太多,又是在会议室的桌凳和地上做的,很多皮肉上都有红印子。 还有,还有最关键的,她的胸乳上布满了沉聿青的吻痕。 以及她浑身上下浓郁的沉聿青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穴道口淫靡的水渍混合着沉聿青浓稠的精液…… 杨梦差点晕过去。 但是陆知行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加糟糕。 他目眦尽裂地盯着杨梦胸口上的吻痕,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渐渐地浑身都发抖起来,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 杨梦也哭了,她是被吓哭的,身体发软发抖泪眼婆娑,但眼下的情况只能求饶了,希望能够减轻陆知行的愤怒…… “老公,对不起,求求你,我……” “闭嘴啊!”陆知行声嘶力竭地呵斥道。 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杨梦的泪水,这是结婚十年来他第一次看到杨梦掉眼泪,心里仿佛有一万根针扎透。 陆知行将脸埋在杨梦的两胸之间失声痛哭起来。 这个在事业上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男人,破天荒地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天塌了,世界变得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