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没打扰卫神医给慕容砚治疗,出去了。
    院子里,他看着正在扫地的圆脸小太监,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小太监乖乖的放下扫把,来到洛昭跟前,“昭世子。”
    “我上回来翠玉宫,可不止有你一个太监,其余人呢?”洛昭随后问道。
    小太监回道,“他们有事忙,还没回来。”
    洛昭点点头,又问,“你认慕容砚当主子多久了?”
    这就涉及到隐私了,小太监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
    “奴才六岁进宫,进宫后就被分到翠玉宫了。”
    洛昭微微挑眉,嘴巴还挺严的。
    算了,打听这些也没意思。
    他不再多问,而是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打盹。
    困,实在是太困了。
    为什么这种跑腿的活都要他来啊!
    半个时辰后,卫神医才推开门出来。
    洛昭听到动静,打了个哈欠,神色懒洋洋的问了句,“卫神医,他怎么样了?”
    “无妨,不过和王爷一样,半年内不能动用内力,需要好好的静养,按时喝药。”卫神医说道。
    “嗯,没事就行。”洛昭揉了揉了肩膀,抬脚走进屋,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慕容砚,难得朝他笑了笑。
    “慕容砚,你听到了吗,你大半年都不能用内力了,你可别作死啊。”
    慕容砚瞥了眼洛昭,淡淡道,“多谢你的提醒,我还没活够。”
    他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完成,怎么能死呢。
    不过半年时间也太久了一些。
    洛昭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要困死了,从来没有这么久没睡觉,待会儿回府后,他要睡个够。
    洛昭走后,慕容砚把小太监叫进来,低声问道。
    “养心殿那边有什么情况。”
    “回主子,奴才听说陛下听闻临王勾结假镇北王叛变去东宫杀太子殿下,怒急攻心吐了好几口血。”
    小太监恭敬回道,“方才奴才去太医院,打听到武太医去给陛下诊治结果是,若陛下再动怒,恐有性命之忧。”
    “嗯,还有呢?”
    “陛下召集文武百官,去养心殿商议昨晚之事,并且,把太孙殿下留在了身边。”
    慕容砚听罢,眸色逐渐深了深,把洛辰留下来了?
    “下去吧,继续盯着养心殿。”
    “是。”
    ……
    临王洛庭熠勾结镇北王谋反一事,从京城慢慢蔓延出去。
    不,是勾结假镇北王谋反,真正的镇北王早就被人给杀了。
    百姓们哗然大惊,议论纷纷。
    皇宫中,皇帝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此事。
    因为有武宁侯府和辅国公府的帮助,所以官职高的,忠心的百官们并没有死。
    但是有一些偷奸耍滑的,并且支持洛庭熠的臣子们,都被洛宽景借此机会杀了,然后嫁祸给叛军。
    也因此,朝堂上少了一部分人。
    皇帝注意到这个情况,脸色阴沉无比。
    因为一个假冒镇北王的假货,导致他大周朝堂此次动荡不安,实在是该死。
    “诸位爱卿,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昨晚的镇北王是假的,朕亲眼看到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脱落,想必真正的镇北王早就已经死了。”
    皇帝的目光如刀,盯着下方的百官们,“你们可有什么见解?”
    片刻之后,刑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
    “陛下,镇北王武功高强,何人能有这般大的能力不动声色的杀了他,从而取代他?”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阴沉,“继续说。”
    “臣以为,”刑部尚书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此事背后,定有更高的阴谋,镇北王自幼习武,身边护卫众多,寻常江湖人,甚至军中好手,都未必能近他三尺之内,更别说无声无息地取他性命,再换上一个假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或许……假镇北王不是我大周朝的人,而是他国送来的奸细,一直潜伏在镇北王身边,如此,才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炸开。
    “奸细?”皇帝重复了一遍,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意。
    “你的意思是,有人处心积虑接近镇北王,获取他的信任然后杀了他,制作了跟他容貌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从而假扮他,掌控边境,再找机会回京逼宫谋反?”
    刑部尚书喉头一紧,重重叩首,“陛下,以镇北王的武功与身份,若不是身边信任的人,绝不可能在无声无息间遭人毒手,更不可能被人顶替而无人察觉。”
    刑部尚书说的很有道理,百官们纷纷认同。
    皇帝沉思下来。
    “陛下。”武宁侯出列,恭敬道,“假镇北王借着镇北王的身份,掌控了数十万边境大军,现在他虽然已经死了,但边境还不知有多少是他的人,这些人或许就有奸细。”
    皇帝眸色冰凉,武宁侯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假镇北王悄无声息的带着如此多的镇北军来到京城,他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边境上上下下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官员恐怕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边境十分重要,”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旦边境失守,大乾国便会趁虚而入。”
    “武宁侯,辅国公,你们可愿带兵前往边境,替朕排忧解难?”
    第427章
    武宁侯和辅国公对视一眼,一同朝皇帝跪下叩首,恭敬道。
    “臣愿领命北上。”
    武宁侯抬起头,眼中是压不住的战意,“边境乃大周屏障,臣身为武宁侯,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有守土有责,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启程,誓保边境不失。”
    武宁侯府世代武将,虽然他早已退出战场,但身上的血性还没丢。
    “好。”皇帝高声道,“武宁侯听旨——”
    “朕封你为边境大都督,三日后启程,不得有误。”
    武宁侯重重叩首,“臣遵旨。”
    “辅国公听旨——”
    皇帝又道,“朕命你为钦差大臣,持节北上,并调动徐州,漳州兵力,协助武宁侯前往边境。”
    罗青山上的两万精兵不可动,因为他们要保护皇城。
    皇城里面的禁军,御林军更不能动。
    但前往边境又不能不带兵,如若不然不是兔子进了狼窝吗?
    前往边境要路过徐州和漳州,徐州和漳州刺史都是他的人,他们一路前往边境,可在那里调兵。
    “若遇抗命之将,”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可先斩后奏。”
    辅国公俯身领旨,“臣遵旨。”
    皇帝环视群臣,声音冷冽,“边境之事,关系到大周生死存亡。自今日起,朝中一切政务,皆为边境让路。”
    “兵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不得延误,户部开内库,以供军需,吏部暂停一切迁调,专心配合军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若有敢在此时掣肘,推诿者,以通敌论处置。”
    殿中群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边境的事商议好了,接下来就是商议那些临时倒戈的镇北军该怎么处置了。
    临近中午,皇帝才宣布退朝。
    临时倒戈的那些镇北军杀了很多人,但说到底是被假镇北王给蛊惑的,罪不至死,也不能死。
    一场叛变,死了太多太多的将士了,若再把他们给杀了,也是大周自己的损失。
    洛辰提议,一,把这些镇北军派出去挖矿,做苦力十年,出来后,还有参军的机会。
    二,牢狱十年,但出来后,再也没了参军的机会。
    做苦力,可以为自己手中染上的鲜血去赎罪。
    毕竟他们手中的剑,对向了自己的同胞。
    但只是坐牢要比做苦力要轻松的很多,顶多吃不好,但并不受累。
    让这些人自己去选,机会只有一次,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此计赢得了很多大臣们的赞赏。
    皇帝更是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吩咐下人去按照洛辰说的方法去做。
    ……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冬末的寒意完全褪去,枝头悄悄冒出了新绿。
    皇城脚下的护城河边,河水潺潺流淌。
    四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宫墙之内,曾经彻夜通明的灯火渐渐稀疏了些。
    御书房的烛火不再夜夜燃到天明,皇帝的眉头也比一个月前舒展了几分。
    随着假镇北王已死,叛乱被平定,朝中大规模的清洗与整肃告一段落,那场让大周朝堂动荡不安的叛变,终于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脸上不再是一个月前那种惶惶不安的神色。
    街道上,百姓的议论声也渐渐从“假镇北王”“宫变”“谋反”变成了“春耕”“粮价”还有“今年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