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还想着肃王和洛庭熠实在是太过废物,一万多个私兵把他们暗中盯梢的人杀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还是皇帝派人去查才发现的。
    现在被洛烟这么一提醒,想来他们杀掉肃王和洛庭熠派去盯梢的人是个幌子,他们制造出了他们从山中逃走的假象。
    他们或许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桃花村后山。
    但他派去盯着桃花村后山的暗卫也没有察觉到不对,他们并没有出现山上。
    所以,山上有密道,一个可以供一万多人生活的密道。
    洛宽景脸色沉了沉,他早该想到这些的。
    肃王和洛庭熠再废物,也不会在一万多人下山离开还发现不了。
    洛昭惊呆了,“在山上挖了一个可以供一万多人住的密道,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啊。”
    在不惊动山下村民挖密道,至少需要五六年时间才能完成。
    成王没这么大的本事,那就只有镇北王了。
    洛烟看向洛宽景,“父王,你打算怎么做?”
    洛宽景眉眼间满是冷淡,薄唇微微翘起,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刚要开口,忽然看到洛烟和洛昭兄妹二人好奇的盯着自己的眼神。
    他神色猛地一顿,硬生生的把即将要说出来的话给咽了下去。
    虽说洛烟和洛昭都是重生过一回的,但他们上辈子至死也没有二十岁。
    尤其是现在看着他们稚嫩的还带着肉肉的脸颊,“都杀了”三个字他还是说不出口。
    山上的私兵不是一百个人,也不是一千个人,而是一万多人。
    洛宽景迟疑片刻,才道,“现在我们也只是猜测,那些私兵到底还在不在山中还需要去查。”
    “啊,哦。”洛烟轻轻点点,也没有怀疑什么。
    父王做事比较谨慎,肯定是要查清楚再说。
    ……
    西北边境,镇北王府。
    边境十一月的天气非常寒冷,寒风凛冽。
    镇北王端坐于正厅的太师椅上,年过六十的他,虽然面容饱经风霜,却丝毫不见老态,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
    此刻,他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棋盘对面,坐着镇北王府的幕僚,也是镇北军的军师齐政。
    “王爷,京城的诏书已经快要到西北了。”齐政轻声道,“一切都如王爷所料。”
    镇北王没有抬头,手中的棋子在指尖轻轻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当真是肃王查到桃花村后山上的私兵?”
    齐政点了点头,“是的,肃王带的证据去禀报的陛下。”
    镇北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冰冷,“本王不信肃王有这般大的本事查到这件事。”
    “若肃王当真如此厉害,这些年又怎会被临王压得抬不起头来。”
    齐政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王爷的意思是,有人借着肃王的手,把山中私兵一事暴露出去?”
    镇北王淡淡地嗯了一声。
    “幸好本王早就让人在山中挖了密道,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提前躲进密道里。”
    “虽然密道里的粮食只够他们吃三个月,不过三个月也够了。”
    西北边境到底距离京城太过遥远,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
    若是他在京城,那些私兵绝对不会被发现,成王也绝对不会被囚禁,
    好在他设下一计,现在陛下已经传召让他回京,只要他回到了京城,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虽然此计有暴露他野心的风险,但他必须回京。
    只有回京,有些事情才可以去做。
    在边境待了这么久,他也厌倦了。
    第321章
    齐政看了一眼镇北王,小心翼翼的问道,“是谁借肃王之手暴露出私兵一事,王爷可有头绪?”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人名,是双腿残疾的秦王?
    还是帝后嫡子临王?
    亦或者是朝中那些手握大权的世家?
    镇北王抬眸,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齐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有没有猜测到本王和成王之间的关系,他知不知道私兵与本王有关,知不知道本王不......”
    话未说完,镇北王猛地一顿,眸色稍沉没再开口。
    齐政闻言,很快反应过来,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和成王之间的关系有没有暴露出去,知不知道王爷的那件事。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王爷,京城里有世子在,不若传信给世子,让世子去查?”齐政说。
    说起萧渡,镇北王皱了皱眉,似乎对他非常不满,“不必,萧渡实在是不堪大用,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若不是他同胞兄长废了,王府世子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齐政叹气,有心为萧渡说好话,“王爷,世子少年心性,虽爱玩乐了一些,但还是很听您的话的。”
    至少比前一个世子要听话的多。
    镇北王甩了甩手,声音冷淡,“不必为他说话,他与他兄长都是个废物,不过是因为镇北王王府需要世子,本王才把他找到。”
    镇北王府爵位世袭罔替,但若是镇北王没了能继承王府的血脉,那么皇室就有理由把王府爵位收回去,把他手中兵权收回去。
    这才是关键。
    镇北王府的荣耀,不在于金银财宝,不在于权势地位,而在于十万镇北军的兵权。
    齐政心中一凛,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可怜萧渡。
    ……
    远在京城的萧渡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眸色沉沉。
    真是没想到老头子竟然设计回京。
    他当真是不怕自己的野心被暴露出去,自己再也出不去京城了吗?
    他是不是低估了皇帝和秦王的本事,真以为京城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萧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总有一日他会为了他的自负和自大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时,侍从进屋,朝萧渡拱了拱手随后低声道,“世子,大理寺暗探传来消息,裴梦婉死了。”
    萧渡眉头微挑,“嗯?死了,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蛇吓死的。”侍从脸色有些古怪的回道。
    “什么?被蛇吓死的?”萧渡听到这个奇葩死法,愣了一瞬,旋即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吧,这世上竟然有人能被蛇给吓死。”
    侍从也觉得这个死法有些搞笑,他把他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大理寺的仵作验尸,没有发现裴梦婉身体中毒,身上也没有外伤,只是在她的牢房里看到了一条蛇,不过那条蛇没有毒,所以大理寺的人猜测她是被蛇吓死的。”
    萧渡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等他笑够了端起茶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唉,也不知道我那好父王知道了裴梦婉的这个死法会是什么表情。”
    侍从摸摸鼻子,没有回话。
    裴梦婉被蛇吓死的消息传到秦王府时,洛烟正在大哥和大嫂屋里。
    今早裴书瑶有些不舒服,去请了卫澜把脉,把出了喜脉,已经有两个月了。
    这可把裴漱玉高兴坏了,直接赏赐王府所有丫鬟嬷嬷小厮三个月的月银。
    秦王府上下都十分高兴。
    在收到裴梦婉死在大理寺大牢中的消息,裴漱玉神色有些复杂。
    她和裴梦婉同母异父,母亲为了让裴梦婉成为侯府嫡女,所以才生下了她,把她扔在乡下。
    回京后,母亲对她态度冷漠无情,无论她怎么讨好,都无济于事,半分不如裴梦婉。
    她讨好,她顺从,她学着那些名门闺秀的样子,吟诗作画,温婉贤淑。
    可换来的,依旧是母亲冰冷的眼神和敷衍的点头,而裴梦婉不过是撒个娇,就能得到母亲全部的温柔与笑意。
    她讨厌裴梦婉,厌恶裴梦婉。
    却不曾想自己是因为裴梦婉才出生的。
    裴梦婉几次三番想要害自己,害自己两个孩子。
    她盼着裴梦婉倒霉,盼着她死。
    如今她真的死了,她心里自然是万分开心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被蛇给吓死的。
    这......
    洛烟瞧着裴漱玉脸上的表情,凑过去询问,贴脸开大,“母妃,裴梦婉死了,你开心吗?”
    裴漱玉摸了摸洛烟脑袋,轻叹了一声,“你大嫂刚怀孕,别说这些晦气的话。”
    洛烟嘴角撇了撇,“哦,知道了。”
    裴书瑶抿唇笑了笑,扯开话题,“烟烟妹妹,你觉得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洛烟看向裴书瑶的肚子,孩子才两个月大,再加上冬天穿的多,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裴书瑶现在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