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父王是个傲娇,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洛烟想了想,直白开口,“父王,你知道母妃为什么会认为你很讨厌她吗?”
    “因为母妃曾经被灌下了半碗堕胎药,再加上你上次又同意让她喝下避子药。”
    洛宽景闻言,脸色僵硬了一瞬。
    “本王当初以为她算计了本王,确实给她送过堕胎药,但不是被她太后拦下了吗,并没有喝吗?”
    “她想要避子药,本王给她,也……错了?”
    洛烟揉了揉脸,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父王不信,可以派人进宫去问皇祖母,母妃当年有没有喝下堕胎药。”
    她相信母妃没有骗她。
    “至于避子药,父王没有察觉到吗?那是母妃对你的一点点试探。”
    “小卫大夫是父王的人,母妃想要避子药,小卫大夫肯定不敢私自给她,一定会禀报你。”
    “可你同意了,父王,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父王成了女人,你和自己夫君行鱼水之欢后,夫君提起裤子不认人,给你一碗避子药,你会是怎么什么心情?”
    “一次是堕胎药,一次是避子药,也怨不得母妃不愿意跟你住一个屋。”
    洛宽景嘴角抽了抽,看着洛烟满目复杂。
    臭丫头怎么能脱口而出的那句行鱼水之欢的话。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啊!
    洛宽景眼眸微阔,沉默了良久,哑声开口,“是你母妃主动要的,本王怎么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母妃主动开口要,你就直接给啊?你好歹去问问母妃吧,你这跟话本子里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有什么区别。”洛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洛宽景:“………”
    “洛烟,你是个女子,莫要总是说这种话!”
    洛烟哼了一声,“父王,你别扯开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和母妃之间的事。”
    洛宽景绷着脸,“你说的本王会好好的想想,本王还有事,你先出去吧。”
    “不行,今天不把这件事解决好,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再来。”
    不等洛宽景说话,洛烟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出了书房,她看向远处的风梨,吩咐了一句。
    “风梨,你去把我哥哥叫到云深院,就说我有事跟他说,非常重要的事。”
    风梨点头,“是。”
    洛烟来到裴漱玉屋里,看着她正在绣荷包,快步走到她跟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母妃,我看话本子的时候,一直都觉得长了嘴巴却不把话说清楚,导致误会越来越深的男女主实在是太气人了。”
    “我恨不得穿进话本子里,按着男女主两人的脑袋,让他们亲在一起。”
    “啊?烟烟,你说什么呢?”裴漱玉愣住,她怎么有些听不懂烟烟在说什么。
    “所以,刚刚我去找父王了,我问了父王为什么会同意把避子药给你,父王说,他以为你想要,就给你了,并不知道是你的试探。”
    裴漱玉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干巴巴的开口。
    “烟烟啊,这个……”
    洛烟伸手,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母妃,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
    “十几年前那碗堕胎药,确实是父王给你的,但当时的父王认为是你算计的他,所以才会送给你一碗堕胎药。”
    “但现在,父王已经知道并不是你算计他,父王也很后悔,他对你已经改变了态度。”
    “母妃,你就当为了我和哥哥相信父王一次,给父王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216章
    书房里。
    洛昭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洛宽景,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裴漱玉,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洛烟身上。
    “洛烟,你搞什么啊,把我们都叫过来做什么。”
    洛烟清了清嗓子,“今天呢,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大哥去考场考试了,也是……”
    “说重点!”洛昭不耐的打断她的话。
    洛烟轻咳两声,看向一旁的裴漱玉,问道,“母妃,我问你什么,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同不同意。”
    裴漱玉点头。
    洛烟忽然收了笑,眼神变得认真,直直盯着她,“十几年前,你有没有算计过父王。”
    裴漱玉下意识看向洛宽景,猝不及防对上了他那双黑黑沉沉的眸子,她心口猛地一紧,指尖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连忙的收回视线。
    旋即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烟烟呢,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吗?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洛烟见状,瞬间松了口气。
    让母妃开口,当真是不容易啊。
    洛昭满目震惊的看着裴漱玉,他懂了,洛烟是要撮合父王和母妃。
    他觉得洛烟有些操心过头了。
    父王心里对母妃芥蒂很深,她恐怕要失望了。
    洛烟看向洛宽景,“父王,我问你什么,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洛宽景点头。
    洛烟问,“父王,你让我搬出云深院,是不是因为母妃?我要听实话,说假话的人是小狗,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洛宽景:“………”
    他能不回答吗?
    瞧着洛烟炯炯有神,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半晌,无奈点头。
    裴漱玉:(☉_☉)
    洛昭:(☉_☉)
    洛烟:()
    她就知道,她猜的绝对不会是错的,父王就是对母妃有心动。
    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搬出云深院的。
    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窗纸被细雨打湿,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
    洛烟压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看向神情有些恍惚的裴漱玉。
    “母妃,你爱我吗?”
    裴漱玉点头。
    “你爱哥哥吗?”
    裴漱玉点头。
    洛烟笑容满面,又转头看向洛宽景,“父王,你爱我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哥哥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大哥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二哥吗?”
    洛宽景点头。
    “你爱母妃吗?”洛烟奸诈一笑。
    洛宽景点头。
    嗯?
    等等。
    不对。
    洛宽景猛地抬眼,刚要摇头,就看到洛烟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盯着自己,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像抓住了猎物的小狐狸。
    “父王,我说了,说谎的人会变成小狗,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洛宽景:“………”
    裴漱玉耳尖瞬间泛起微红,顺着脸颊一路蔓延,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低着头有些坐立不安。
    窗外的雨还在下。
    洛烟拍了拍手,利落的站起身,她分别瞅了瞅对面坐着的洛宽景和裴漱玉。
    “好啦,我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父王,母妃你们好好聊聊吧。”
    “哥哥,我们走。”
    洛烟觉得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还是不能敞开心扉好好的聊一聊,那只能说明他们两个确实不适合,她以后就再也不多管了。
    不等两人回应,洛烟拽着洛昭的胳膊离开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洛宽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紧,战术性的喝茶,可温热的茶水没能压下心头的燥意。
    裴漱玉也有些口渴了,但茶水在洛宽景面上的茶案上,她有些局促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裴漱玉见洛宽景依旧不说话,无奈,只能自己开口打破这个压抑气氛。
    “王爷,十二年前,确实不是我算计的你。”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裴漱玉竟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洛宽景薄唇微抿,“是谁?”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后面再说就不会很难开口。
    裴漱玉回忆起往事。
    很奇怪,明明已经过了十几年,但那件事,她却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
    十二年前,裴漱玉十六岁,回到靖远侯府不过一年时间。
    那时的她刚及笄。
    靖远侯对她漠不关心,靖远侯夫人偏心裴梦婉。
    二哥裴策和裴梦婉关系好,他非常的厌恶她,只要遇到她就会对她冷嘲热讽。
    大哥裴垣是世子,每天很忙,一个月见不了一次,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
    整个侯府里,除了老夫人,无人在意她。
    但她已经十六岁及笄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但这一年里,因为裴梦婉的处处针对和贬低,她在京城里的名声是,粗鄙不堪,不堪入目。
    裴梦婉还把她喜欢洛庭熠的事,传播了出去。
    人人都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只要去参加宴会,就会有人结伴来嘲讽她,贬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