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烟在风梨耳边低语几声。
    风梨轻轻点头,把还晕倒在地的丫鬟扛走。
    另一边,裴梦婉拉着侯夫人的手痛哭流涕,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被皇后打压,被世人嘲笑,因为是侧妃,她现在连宫宴都不能去。
    侯夫人瞧着一段时间不见,就憔悴不已的裴梦婉心疼的不行。
    “阿婉,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应该把裴漱玉给接回府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裴梦婉哽咽着声音,“母亲,我受点委屈不打紧,最重要的是屿儿和桐儿两个孩子。”
    “屿儿现在连门都不出,桐儿现在也不敢去尚书房了,就怕被洛烟和洛昭欺负。”
    “若是将来……若是将来王爷又娶了正妃,生下嫡子嫡女,我们母子三人在王府里该怎么活啊。”
    侯夫人听着裴梦婉哽咽的话语,心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她深吸口气,声音中透着一股狠劲,“阿婉,你放心,有母亲在,断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在王府里受这等磋磨。”
    侯夫人起身,从床下暗格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裴梦婉。
    “皇后对你心生不满,王爷将来必定会娶正妃,阿婉,盒子里是我的一些积蓄,你拿去吧。”
    裴梦婉假意推脱,“不,母亲,你的管家之权已经被夺走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东西?”
    “傻孩子,我的管家之权就算被夺走了,我也是侯夫人,府中下人不敢给我颜色看,白氏更不敢蹉跎我,你现在的处境才更加的不容易,需要这些银子打点。”侯夫人忍着头疼,轻轻拍了拍裴梦婉的手。
    顿了顿,她低声道,“阿婉,屿儿眼睛看了那么多大夫,一直治不好,你和王爷还年轻,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裴梦婉苦笑,她又何尝不想跟王爷再要一个孩子。
    从她被贬为侧妃开始,就每天缠着王爷,可这么久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也偷偷去看过大夫,大夫说她很难再有身孕。
    侯夫人看着裴梦婉不太好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
    “阿婉,你跟我说实话,你的身体……”
    裴梦婉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实话,“从我生下屿儿和桐儿后,就伤了身体,大夫说很难有孕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调养,可就是没有效果。”
    侯夫人眉头拧紧,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又松展开,“我认识一个女大夫,这方面的医术很好,在距离京城不远的春江村,你去找她看看,说不定就有希望。”
    “当真?”裴梦婉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母亲何曾骗过你。”侯夫人笑着点头,“不过,她不缺银子,性格孤傲,你去找她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好一些。”
    “我知道了,谢谢母亲,母亲你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了。”裴梦婉神色激动的抱住了侯夫人。
    “傻孩子,我不对你好,还有谁能对你好。”
    裴梦婉听到这句话,眸光微微动了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浓的疑惑。
    其实她很想问母亲为什么对她这般好,好到超过了亲生女儿,甚至超过了亲生儿子。
    但她又不敢问,怕她得答案是她接受不了的。
    她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养女,也不愿自己是奸生子。
    罢了,不想这些了。
    也不知道曹尚安那边怎么样了,裴梦婉有些不放心,打算亲自去看看。
    第168章
    裴梦婉和侯夫人又聊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离开。
    “小夏,那边的消息怎么还没有传回来?”
    小夏摇头,“奴婢不知。”
    裴梦婉皱了皱眉,心中突然间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你去打听打听,若是计划失败被发现,把所有责任推到定国公世子夫人身上,别让我们惹一身骚。”
    “是,奴婢这就去。”小夏连忙应声离开去打听。
    裴梦婉捏着手中帕子,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谁让定国公老夫人求到了她的头上。
    一道旨意下来,她便从云端跌落泥沼,成了一个侧妃,王爷虽然待她一如既往,可今后呢?
    裴梦婉不敢赌。
    所以她不能失去定国公府老夫人的庇护。
    而且,她了解她,若是不帮她,以那老太太的性子,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
    帮了这个忙,事成自然好,老夫人承她的情,又欠她一份人情,往后或许能给她几分照拂,可若是败了的话。
    裴梦婉深吸一口气,帕子都快被她绞得变了形。
    绝对不能败,更不能让自己被卷进去。
    定国公世子夫人本就与她无甚交情,甚至当年她还是临王正妃时,对方还暗地里嘲讽过她出身不够显赫,如今把责任推到她身上,算她倒霉。
    至于定国公老夫人那边,事后只需哭诉一番自己是被胁迫的,想来老太太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毕竟,她如今虽落魄。
    但侯夫人还没有死。
    王爷还是爱她的。
    她背后却也不是全无依仗。
    就在裴梦婉着急的等待中,风梨悄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背后,毫不犹豫地抬手给她打晕,随后扛着她快速来到竹林中。
    竹屋中的曹尚安也被打晕,风荷忍着嫌弃把他的衣服全扒了,就剩下一个亵裤,在看到亵裤扁扁平平的,眼里的嫌弃就更浓了。
    就这?
    风梨把裴梦婉抗过来,依照洛烟说的,给她留了个颜面,没有把衣服扒光,留下了亵衣亵裤,也没有把她和曹尚安扔到一个床上。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看似没有暧昧的迹象,但两人都衣冠不整。
    被外人看到了,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洛烟觉得,洛庭熠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发疯的。
    不过,她就喜欢看他发疯。
    越疯越好。
    安排好了后,风梨把旁边点了一根燃情香给掐掉,为了防止洛庭熠说侯府陷害裴梦婉,她麻利的给拿走了。
    毕竟侯府还有老夫人在。
    事情闹大了,老夫人肯定要出面。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能总要她操心。
    **
    裴梦婉能收买侯府的下人,洛烟自然也能收买,其实倒也不用她收买,她只需要把裴梦婉被她打了一巴掌,在侯府里受欺负的消息送到临王府,洛庭熠就会过来。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洛庭熠就来侯府了。
    彼时,洛烟正满脸悠闲的跟裴书瑶在钓鱼。
    洛庭熠的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出来,他几步冲到她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抬脚就将她手中的鱼竿狠狠踢飞。
    那精致的紫竹鱼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不小的水花。
    “洛烟,本王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对阿婉动手!”
    “今日本王就替皇叔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规矩的女儿!”话音未落,他扬起的手就带着劲风,直直朝洛烟脸上扇去。
    “嗖”的一声轻响,一颗小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打在了洛庭熠的手腕上。
    洛庭熠吃痛,手猛地一顿,巴掌没能落下去。
    无寒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盯着洛庭熠,
    风梨和风荷二人挡在洛烟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洛庭熠。
    看到此情此景,洛庭熠眉头狠狠的拧了拧。
    秦王还真是宝贝这个女儿,两个放在明面上的暗卫丫鬟,还有一个隐在暗处的暗卫。
    洛烟自始至终都看着那根沉入水中的鱼竿,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非常地淡定。
    直到这时,她才缓缓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皇伯伯已经下旨把裴梦婉贬为侧妃了,她算我哪门子的皇嫂?皇兄,你这一口一个皇嫂的,是在欺君吗?”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洛庭熠的怒火上。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深吸口气,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中怒气。
    他往前逼近一步,盯着洛烟,一字一句道,“就算阿婉被贬为了侧妃,你也不该对她动手,她无论有何过错,也是本王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对她动手?”
    洛烟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皇兄啊,你对裴梦婉还真是痴情呢,可我倒想问问,裴梦婉对你,有你对她这么痴情吗?”
    洛庭熠冷声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阿婉对本王,自然是爱的。”
    “本王再次警告你,若你下次还敢欺负阿婉,就别怪本王不顾皇叔的面子,狠狠地揍你一顿!”
    说罢,洛庭熠抓着一个丫鬟的胳膊,厉声问道,“阿婉在哪儿?”
    丫鬟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奴……奴婢不知。”
    就在这时,白氏和裴漱玉姗姗来迟,一同而来的还有靖远侯和定国公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