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铭橙闻言,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竟意外觉得很有道理。
    可这世道却是哪怕父母再怎么打你骂你,你也必须对父母孝顺,因为他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若是你不孝顺,就不配做人,天下百姓一口一个唾沫都能给你淹死。
    可是父母不慈,子女为什么要对他们孝顺呢?
    谭铭橙张了张嘴巴,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旁边高处忽然掉下来一个花瓶,直直的对着洛烟的脑袋砸了下来。
    “危险,快躲开!”谭铭橙惊呼一声,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扑过去,手臂猛地攥住洛烟的手腕,把她从马背上给拽了下来。
    由于惯性,两人一同倒在地上,谭铭橙把洛烟紧紧的给护住,而自己的脑袋却磕在了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五官乱飞。
    花瓶重重的砸在了钢蛋身上,钢蛋受惊,长嘶一声,四只蹄子一抬,飞一般的跑走了。
    洛烟趴在谭铭橙身上,先是懵了一瞬,然后猛地回头看向从茶楼掉下来的花瓶。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秀儿被眼前的情况吓一跳,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扶着洛烟起身。
    “秀儿,把二哥扶起来,找附近的医馆送过去。”洛烟目光冷冷的盯着地上被摔碎的花瓶,旋即抬头看了看眼前茶楼三楼的方向,窗户紧闭,看样子是没有人。
    秀儿把谭铭橙扶起来,看着他流血的脑袋惊呼一声,“郡主不好了,二少爷脑袋出血了。”
    脑袋那么重的磕在地上,不破才怪了。
    洛烟拔掉头上的一个钗子扔给旁边路过的一个大汉,“我是秦王府郡主,受伤的是我二哥,麻烦这位大哥帮我二哥背到附近的医馆,这是你的报酬。”
    大汉看了看手中的金钗,拍了拍自己胸脯,“得嘞,交在我身上。”
    他上前把已经快要昏迷神志不清的谭铭橙背到身上。
    “秀儿,你跟过去。”越到这个时刻,洛烟越冷静。
    “郡主,你呢?”风荷被留在了靖远侯府,秀儿不放心洛烟一个人。
    “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二哥,你跟过去,让大夫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二哥的命。”
    看到洛烟不容置喙的眼神,秀儿只能跟过去。
    此时,茶楼的掌柜听到动静走出来,看着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花瓶,满目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花瓶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洛烟目光冷冷的看着茶楼掌柜,“你们最好祈祷我二哥伤的不重,否则就等着承受秦王府的怒火吧。”
    怎么偏偏花瓶就那么巧的对着她的脑袋砸下来。
    她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意外。
    钢蛋受了惊跑走了,洛烟只能两条腿走回王府,好在这里距离王府也不是太远了。
    回到王府,洛烟立马去了云深院和洛宽景添油加醋的告状。
    这种事情,交给便宜老爹去查会更快。
    洛宽景听闻洛烟不过出门一趟差点被花瓶砸在脑袋,眼含薄怒,立刻吩咐。
    “秋野,带着一队锦衣卫,去给本王查!”
    第80章
    “等等——”洛烟叫住了秋野。
    “父王,不仅那个茶楼要查,周围的店铺也要查。”
    洛宽景面色阴沉点了下头,“按照郡主的吩咐去做。”
    “是。”秋野快速领命离开。
    “父王,那个花瓶可是直直对着我脑袋砸的,幸好二哥护住了我,要是真的砸我脑袋上,我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洛烟担心的说道,“不过二哥的脑袋砸在地上出血了,医馆的大夫没有小卫大夫医术好,你让小卫大夫去给二哥看看吧。”
    洛宽景打量了一下洛烟,发现她的手心有些擦伤,从暗中拿出一个药膏,把她的手拿过来,仔细给她涂抹。
    “他的伤你不用担心,本王会让卫澜去给他医治。”
    想了想,又道,“你禁足还没有解除,为什么突然出府?”
    洛宽景只知道她和谭铭橙去了靖远侯府,至于是为了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
    洛烟发现洛宽景竟然这么仔细,看到了她手心得擦伤,还亲自给她涂抹,她有些意外,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在手中,十分舒适。
    “二哥被裴焕舟欺负了,我去给他报复回来,我让风荷打了他两巴掌,让他跪下给我二哥磕五个响头认错。”
    “哦,对了,我把风荷暂时留在了太祖母身边,等到太祖母八十大寿那天再把她带回来。”
    洛宽景神色微动,旋即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不愧是他的女儿。
    “你觉得,今日之事是谁做的?”
    “不会是靖远侯府。”洛烟肯定的说道,靖远侯也不是蠢货,若她前脚从侯府离开,后脚就出事了,他们难逃关系。
    况且,他们暂时还没有撕破脸皮,他们没有必要要她的命,她再不济也是皇家郡主,她若就这么被砸死了,皇家一定会彻查。
    洛宽景淡淡的嗯了一声,他还以为洛烟会气愤过甚怀疑靖远侯府,她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慧。
    洛烟是个急性子,有些等不及秋野查清楚真相再回来禀报。
    “父王,我想去那个茶楼看看。”
    “不行。”洛宽景拒绝,“你给本王老老实实的待在王府哪里也不准去。”
    “可是我………”
    “没有可是。”洛宽景态度坚决。
    “风荷既然被你留在了靖远侯府,本王再给你一个丫鬟。”
    洛烟迟疑一瞬,没有拒绝,她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危险重重,还是多点人保护为好。
    此事发生的时候,周围有很多路人,并没有瞒住。
    再加上秋野带着一队锦衣卫气势汹汹的把茶楼给围了起来了,秦王府长宁郡主差点被花瓶砸死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遍整个大街小巷。
    不多时,从皇宫里下学回来的洛昭和听到外面消息的裴漱玉一同赶到了云深院。
    裴漱玉拉着洛烟的手,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看,见她除了手心的一点擦伤以外,没有多大的事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裴漱玉问,“铭橙呢,是他救了你?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还不清楚,我怕耽误救治,就让秀儿把二哥带到附近的医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洛烟解释。
    裴漱玉拧紧了眉头,“好端端的花瓶怎么会突然掉下来,那家茶楼做事也太不仔细了。”
    “怕就是有人蓄意为之。”洛昭冷笑,随后看着洛宽景。
    “上次洛烟差点被淹死,这次差点被砸死,你若是再查不清楚,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那你这个秦王当的也太窝囊了,干脆退位让贤算了。”
    裴漱玉:“!!!!”儿啊,这种话你私底下说说得了,竟然敢当着王爷的面说出口,真不怕又被打吗?
    洛烟默默的对着洛昭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她亲哥,真牛掰。
    看着洛宽景沉下来的脸色,裴漱玉咽了咽口水,把洛昭护在身后,干巴巴的说。
    “王爷,孩子还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洛宽景淡淡的瞥了眼像是护鸡崽子似的护着洛昭的裴漱玉,又收回视线,并没有说什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从洛昭口中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听着听着都习惯了,并没有太在乎。
    况且,他说的也对,他的女儿两次差点死掉,幕后凶手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怎能不怒。
    “此事本王会彻查到底,无事你们就先下去吧。”
    裴漱玉一听,立马拽着洛昭的手腕离开了云深院。
    而洛烟呢,则是殷勤给洛宽景拿来了一张毛毯盖着他的腿。
    “父王,我今天受了委屈,为了补偿我,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是什么,本王再考虑考虑答不答应。”洛宽景莫名觉得没什么好事,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两个月后是我太祖母的八十大寿,我想要父王跟我们一起去靖远侯府给太祖母贺寿。”洛烟道。
    “不去。”洛宽景冷声道。
    让他去靖远侯府?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洛烟也不急,慢悠悠道,“父王,那天会有一场好戏可看,你确定不去吗?”
    “嗯?”洛宽景眉头微挑,“什么好戏?”
    “这个不能说,保密。”
    神神秘秘的,倒还真让洛宽景来了点兴趣。
    “你让风荷留在侯府,是因为这场好戏?”
    “算是吧。”洛烟点头,也没有否认。
    “本王考虑考虑吧。”打心眼里他不愿意去靖远侯府,但又非常想知道洛烟想做什么。
    洛烟嘻嘻一笑,把他腿上的毛毯给整理好,“那父王,我先走了,等秋野师父回来了,我再过来。”
    “嗯。”
    ………
    离开云深院,洛烟准备去找洛昭,找了一圈发现他在一个池塘边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水里扔,水里有洛宽景养的鱼儿,他这么扔,惊的水中的鱼儿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