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世子殿下即便被废,势力依旧如此雄厚,那么多下属士兵,而她家菱丫头,孤身一人…她此番带着安大舅安二舅前去,是要给她撑腰的。
    虽说肯定比不过顾危的权势,但阿菱至少不是一个人。
    娘家人在,就有底气。
    至于安春华那小妮子…
    也不知是跟谁学坏的,可能是她外婆家那些婶子表姐,不辨事理,不懂感恩,心比天高,又一股子小家子气。
    但毕竟是安二舅唯一的孩子,安雪桃叹了口气,拔高语气,呵斥道:“安春华,仅此一次,我原谅你。要是你再敢这样说,我直接请张雍大人将你扔出去!”
    张雍刚从丛林里觅食回来就看见了这一番闹剧,心里对这小丫头已是十分不喜。
    他可不是任平生和周辞岁那种好脾气的文臣,喜怒形于色,当即将手中的野兔山鸡甩在了地上。
    “要不是大人顾忌着你们的安危,谁想带上这么多个拖油瓶?没有你们,我们早就到岭南了,还用得着在江南磨蹭。还有,一路上粮食短缺,士兵们可都是省着自己的口粮,优先给你们安家人!”
    任平生闻言皱眉,走上前拽住张雍胳膊让他闭嘴,温声道:“安夫人,张雍不是有意的,望你别介意。”
    安雪桃自不会介意,她巴不得张雍多说些,让安春华那小妮子认清自己的身份!
    安春华被一个大男人当众训斥,顿时又羞又气又愤,跺了两下脚,扭头就往山林里跑了。
    张雍翻了个白眼。
    周辞岁掐住他另一只胳膊,凉凉道:“去将那女娃找回来。”
    张雍平生谁也不怕,唯独怕两个人。
    一是顾危,二就是周辞岁。
    周辞岁此人才华卓绝,表面看起来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大冷天也不忘摇晃着自己那柄玉骨折扇,风度翩翩,实则性格冷漠,又瑕眦必报。
    谁惹了他,他能想出一万个阴毒的法子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和正直温柔的任平生简直是两个极端。
    张雍哼了一声,“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
    然后身体很诚实的跑上前,将安春华追了回来。
    周辞岁摇着折扇挑眉,和任平生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个意思。
    世子夫人这娘亲,是个角色。
    第271章 怪异寒冷,朝堂迁都
    在百姓们期待的目光里,谢菱缓缓说出了土豆和红薯的价格。
    “一公分十斤,每人限购五十斤。”
    此话一出,百姓们大眼瞪小眼,有些人手里的土豆红薯都惊得都掉地上了,一片静默。
    不知是谁爆发出第一声惊呼,紧接着,欢呼声如排山倒海般宣泄,汹涌在广场的上方,整个思南都随之一颤。
    “一公分十斤?”
    “一公分十斤!!!”
    “谢主薄大好人啊!”
    “这相当于白送啊!”
    古代百姓们表达感激的第一方式就是下跪磕头。
    不知是谁开了头,男女老少,乌泱泱跪了一地,噼里啪啦就开始磕头。
    一边磕一边喊,“谢大人长命百岁!”
    百姓们大字不识几个,不知道其他典雅的祝福方式,就知道一个长命百岁。
    谢菱瞪大眼,有些手足无措的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进顾危怀里。
    顾危弯腰,凑近谢菱耳畔,一字一句温声道:“谢大人,长命百岁。”
    配上那双含笑桃花眼,无端温柔缱绻。
    谢菱捶了他一拳,赶紧招呼百姓们起来,可无论她说什么,百姓们就这样固执的跪着。
    谢菱无奈,只好放冷了声调:
    “再不起来我就加价了。”
    百姓们这才起来。
    另一边,顾危吩咐士兵和谋士们站到了红薯土豆前,有条不紊的组织售卖。
    今日虽不是真正的中秋,却比中秋佳节更令人喜悦。
    趁着百姓和士兵们没散,谢菱宣布了修路的消息。
    听见又要修路,百姓们原本就兴奋的心更激动了。
    他们只会愁没事情做,不会愁事情太多。
    修路意味着全家男女老少都可以获得工作,挣取工分。
    男人修路,女人进食堂做饭炒菜,老人小孩送饭送水。
    这次修路是为了运煤。
    岭南秋季冰霜冻结,冬季大雪纷飞,只有将路修好,煤炭才能大量运回城里。
    刚刚已经有不少人问了煤炭是何物,竟可以一直燃这么久。
    谢菱简单解释了一下。
    百姓们知晓这东西也可以用公分换,心里更是期待。
    毕竟木炭昂贵,冬日又不好上山拾柴,有了这煤炭,只需要几块,就可以燃一整天。
    一想到可以暖暖的过冬,百姓们心里就舒适讶异得紧,毕竟以前,普通平民,谁敢这么想呢?
    过来了不到半月,常守的红薯土豆也成熟了,谢菱不厚此薄彼,照例给他们大肆操办了一场。
    剩余的红薯土豆装入了思南库房。
    …
    天儿越来越冷,岭南常青的树林都结了霜,偶尔早晨起床,还能看见水缸里覆了一层薄薄的冰。
    百姓们感叹今年冷得真早,只有谢菱发现了不对劲。
    冷得再早,也不可以秋日和冬日一般啊?
    正常的中秋节前期,怎会如此寒冷?而且这还是南方。
    谢菱找了几个当地老人问了一下,发现以前也不这样,只有今年格外的奇特,冷得吓人。
    到底怎么回事?
    莫不是有极寒天灾?
    南方尚且如此,北方直接冷得宛若三九寒冬,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冻死的黎民百姓数不胜数,路边野狗常叼着冻死骨。
    民间都说,这是因为朝廷不管流民,导致生灵涂炭,乱世纷争,所以天神才降罪人间。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入了上京朝堂。
    朝堂内,往年十一月才烧的地龙,今年八月就烧起来了,皇上穿着雪白狐裘,抱着暖手炉,昏昏欲睡。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北方天气越来越寒冷,眼下民间谣言四起,狄人又不停冒犯,何不迁都江南,休养生息?”
    陆寅臣额角跳了两下,江南?
    这不就挨着顾危他们吗?
    到时候顾危他们就危险了。
    绝对不行!
    当即眼眸一沉,出声反驳:“臣以为不可。且不说路程颠簸流离,最首要的是我北江国本在上京,岂可轻易动摇?”
    第272章 中秋节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附和。
    眼下虽各地叛乱,流民四起,但朝廷始终占上风。
    并且北江十几代皇帝墓穴都在上京,这可是国本,龙运集聚地,岂可说迁就迁?
    那老臣再次进言,“陛下,以北江的局势,北狄人迟早打过来,西方流民肆虐,眼下只有南方尚且安定一些。
    此时迁都,准备充分,可以将所有财宝人手都带走,若是等北狄人打过来,就来不及了!”
    “吴大人,你是在咒我北江国势吗?”
    这老臣的政敌立刻出言反驳。
    皇帝皱眉,“放肆!张大人年事已高,想事情都糊涂了,从今日起,在家罢官休养吧。退朝!”
    “陛下!陛下!请立刻迁都!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吴大人依旧固执的喊着这句话。
    皇帝心烦意乱,大手一挥,“将他打十大板后,扔出皇宫。”
    几个御前侍卫上前,架住他胳膊,将他拖到寒冷的殿外,不一会儿,沉闷的板子声响起。
    陆寅臣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掀起了滔天波浪。
    因为他感觉,吴大人说的是对的。
    吴大人是北江难得的纯臣,清正廉洁,从不会乱说。
    龙椅高高在上,殿门开启那一刻冷风灌入,吹起帝王十二冕玉琉,露出他冰冷无情的眼。
    陆寅臣看着,内心没来由一阵恶寒。
    谁也没料到,三月之后,吴大人所说之言会变成现实。
    彼时北狄长驱直入,宫门失守,浮尸百万。
    风雪肆虐,北江皇帝带着臣子和宫人匆匆逃离,迁都南下,史称“景阳之乱。”(景阳乃年号)
    而由于太过匆忙,甚至国库都没搬完,御林卫死了一大半,天气极寒,雪片干扰视线,更是寸步难行。
    这时候,所有人都回想起吴大人当时在大殿上的荒唐之语。
    可吴大人当日被打十板子后,回家就因风寒去世了。
    除了陆寅臣,没有一人去吊唁。
    可笑又荒谬。
    ———
    “我要盘炕!给所有人都盘炕!”
    谢菱今日一起床就这样告诉自己。
    冷,太冷了!
    盖着三床被子都抵御不了寒冷,整块床板仿佛冰块一般,散发着寒气。
    刚推开门,就看见了裹成球的汝姐儿,圆头圆脑的,走路慢吞吞,跟个小老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