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顺着王守义的痕迹往山里走。
    王守义估计刚刚跑累了,此刻速度比较慢,不一会儿就被众人追上了。
    王守义冷着脸,厉声道:“你们怎么跟我上山了?全部给我回去!不准跟过来。”
    他刚刚气急攻心,一心只想着自己的金银珠宝,倒把这群人给忘了。
    眼下谁都知道灵山有宝贝,王守义这番话,立刻勾起了众人的不满。
    那么多宝贝,他脸怎么那么大,好意思赶大家走?
    敢情所有东西都是他的?他要一个人私吞?
    山林茂密,只有几缕淡淡的月光,视线昏暗,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士兵大声道:“将军这也太不仗义了,兄弟们跟着你出生入死,怎么眼下有了宝贝,就要赶我们走?何况我们只是担忧将军,怕你遇见野兽,你这话,可是寒了我们的心啊。”
    王守义气得发抖,只憋出一句,“反了天了!敢违抗军令了!”
    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晚上的,他确实怕遇见野兽。
    并且,这群士兵那么愚蠢,又听他的话,到时候再想几个理由哄骗过去就是了。
    相处了那么多年,他还是熟悉自己手底下的人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灵山险峻,路况复杂,杂草丛生。
    可奇怪的是,王守义走的路十分巧妙,避开了一切陡峭的石林洼地,毒草藤蔓。
    风间青璃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看来王大人很熟悉路况啊,倒不像是第一次来。”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越过高大的乔木,来到一处山洞前,溪水潺潺,两岸长着平整的青草,夹杂着三两朵野花,这里大树很少,能望见一轮圆月,月光清明,视线豁然开朗。
    只不过,那山洞塌了一半,堆满了巨石泥巴,夹着几根树木,四周踩满了凌乱的脚印。
    看来真是山体塌方了。
    山洞留了一个小口,在月色的折射下,冒着隐隐金光。
    王守义疯了一般,越过溪水便开始往山洞里冲,士兵们眼睛全部红了,你挤我,我挤你争着抢着往洞里跑。
    还没进去,众人突然听见一道悲凉愤怒的长鸣。
    “啊!!!!”
    “老子的黄金!老子的玉石!老子多年的心血!”
    “这群贱民,贱民!老子要把他们全杀了!”
    士兵们瞪大眼,虽不解王守义的话,但还是冲了进去。
    山洞口看着小,实则豁然开朗,非常宽阔,士兵跟进来了大半也不觉得拥挤。
    里面不仅有桌椅板凳,甚至还有一张雕花大床,十分精致富贵。
    山壁挂满了拳头大的夜明珠,亮如白昼。
    四周堆满了方方正正的箱子,几乎要堆到山壁顶上去。
    这些箱子里的宝物几乎全被搬走了,只留下一两个金元宝。
    而众人之前看见的金光,来自大床面前的一堆金山。
    显然是那些百姓从箱子里清出来,还没搬完的。
    这些箱子,每一个上都雕了一个王字。
    再联系王守义对灵山轻车熟路的姿态,反常的言语。
    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
    这些根本不是他们丢失的军饷。
    而是王守义的私库!
    王守义也真是个老狐狸,竟然将私库藏在思南县,而不是常守军屯的地界。
    想来是常守军屯地势较为和缓,山林稀少,没有思南那么多险峻高山丛林的缘故。
    王守义还沉浸在悲痛里,一把凛冽的利剑,突然靠在了他脖颈。
    孙秋寒眼里彻底死心,咬牙切齿:“你真让兄弟们寒心。你明明拥有享不尽的金山银山,却连军库里那点军饷都要私吞,让兄弟们吃不饱穿不暖。
    我也真是愚蠢,还信了你的鬼话,说什么未雨绸缪,实则就是贪心凉薄!”
    远处传来一道清淡的少年嗓音。
    “要积累这些金银,非一夕之功。怪不得常守土壤肥沃,地势平坦,明明是最适合种植的地方,百姓却过得如此清苦!怪不得地绅豪强如此蛮横…定是王守义苛捐杂税,助纣为虐。”
    “一定是他吩咐手下亲兵去做的!怪不得百姓一见到我们士兵就跑!”
    “还有,军库里那点军饷,甚至比不过你私库的十分之一!你还装什么模样!”
    “枉我们还真相信了你的鬼话!”
    王守义这才反应过来,不敢乱动。
    士兵们又心寒又愤怒,围着王守义,一个个恨不得冲上来撕了他。
    王守义没想到这群最是懦弱老实的士兵竟敢反抗自己,额角掉落两滴冷汗,露出了些惧色。
    他不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在思南士兵的对比以及刻意煽风点火下,常守士兵早就不满于他,宛如拉满的琴弦,只需要轻轻一碰便会断。
    王守义整理一下表情,突然厉声道:“你们所有人的亲人文书都在军师手中,你们敢动我,我那些亲兵,定会寻你们的亲人,给我报仇!
    并且,我不止这一处私库。继续效忠于我者,赐十两黄金!杀孙秋寒者,赐百两黄金,封千夫长!”
    “王大人说的可是常守盐场那一处,和将军府地下那一处?放心,已经全被我们县令大人拿下了。”
    洞口,突然传来一道轻快明朗的声音。
    所有人侧目望去,书剑身着轻甲,身后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带刀士兵。
    风间青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书剑身侧,笑的温柔,“王守义想要拿下思南的计策,将军早已知晓。你们留在城里的五百士兵,已全部投降。
    放下刀剑棍棒,束手就擒者,饶一条命,抵抗不从者,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忍不住汗毛倒竖。
    常守的士兵此刻更加恨王守义了!
    要不是这狗杂种想出了进攻思南的计策,会发展成这样吗?
    孙秋寒踹了王守义一脚,立刻拨开士兵,丢下长剑,跪在了最前方,“孙秋寒,带领常守所有士兵,投降!”
    他们此刻在山洞里,思南的人随便堵住洞口放一把火,就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见孙秋寒投降,所有人都跟着丢了兵器,跪下来。
    书剑半眯着眼,手中弓箭发出,越过无数个脑袋,一箭刺穿了王守义的头颅。
    “烂人不配为将,更不配苟活于世。”
    山风猎猎,所有人屏住呼吸,只余一阵寂寥鸟鸣。
    谢菱这场策划了大半个月的计谋,终于落下帷幕。
    不仅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常守军屯,常守盐场。
    最主要的是,获得了一批心中没有前主的干净士兵。
    第255章 焕然一新的常守军屯
    当夜,常守所有士兵被吴大强赶回了常守军屯。
    那么多人,一直在思南不成体统。
    惩罚是必须要惩罚的。
    不然震慑不住某些心怀不轨的人。
    士兵们每天的训练时间硬生生拉长了好多倍,晚上还得去帮农户耕地,改良地力,几乎累个半死。
    没过几天,思南的炊事兵雄邹邹气昂昂的坐着马车来了,还拉来几十头胖猪。
    常守的士兵一边训练,一边悄悄转动眼珠偷看。
    难道,这是要改善他们的伙食?
    炊事兵们高贵冷艳的占领了常守膳房。
    一边骂骂咧咧的吐槽这个厨具不好,那个调料不行,一边火急火燎的投入工作。
    呵,今日定要让大展雄风!
    让这群常守的看看!
    当晚,常守士兵吃到了这小半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
    吴大强也和他们坐在一起,一点架子没有,嘻嘻哈哈侃大山。
    孙秋寒坐在营地最末尾。
    他如今已不是营长。
    思南接手后,所有职位全部撤销,后面根据表现重新评选。
    孙秋寒看了看天上的圆月,狠狠刨了两大口饭。
    饭上盖着肥美的五花肉,浇着一层蒜末茱萸,香辣喷鼻。
    这样的日子,真是快活!
    另一边,顾危,徐行之等人每天都在开会,讨论常守的百姓怎么办。
    最后,顾危作出决定。
    常守的百姓和思南一样进行公分制试验,地里栽种红薯土豆。
    整个常守军屯,顾危都放手让徐行之去治理,风间青璃辅助。
    谢菱则将盐场里的犯人全部放出来了,继续给盐场当苦力。
    能进常守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谢菱还没昏到将他们全部放走。
    不过谢菱也不是万恶的资本家。
    让那些犯人每五日休息两日,生病了可以医治,吃的伙食也不差。
    有书剑在一旁督促,这些劳改犯十分老实,没任何人敢翻动水花,每日任劳任怨工作。
    盐场产盐量越来越大,效率也越来越高。
    谢菱将提炼出来的雪盐全部存在了后山,等着林千重来取走,远销七国。